随着伊格的远去,他们的意识再次陷入沉睡,等清醒过来,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发生变化。
“我们从地道出来了吗?”莱利问。
夕阳下的甜柑橘街,四处飘散着面包和浓汤的香味,但这些他们都闻不到,他们还是一团意识。
莱利显得有些沮丧,精神力远低于晏今的他,长期处于意识状态,已经有些疲惫。
晏今倒是饶有兴趣地观察四周,她注意到,甜柑橘街似乎和往常大为不同,比如斜对面那家她常光顾的班德比茶叶杂货铺,现在是家帕特面包房。
他们仍在过去的记忆中。
莱利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他紧盯着从潘德拉肯药剂店出来的红发年轻人,难以置信地叫出声来:“父亲。”
若是他是实体,怕是早已泪流满面。
“不对,父亲已经失踪多年,而且他看上去太年轻了。”莱利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曾经的父亲。”
晏今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年轻的老潘德拉肯将门口拜访的新店开业招牌收进屋,整理起为了招揽生意拿出的药剂,放进玻璃柜。
“这是药剂店刚开业的时候?”晏今问道。
“也不算刚开业,父亲曾经提起过药剂店开业的时候生意可差劲了,连着两个多月,都没人光顾,他就装作天天都是新店开业。”莱利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愉悦。
倒是有些像曾经天天宣称“门店到期最后一天大甩卖”的商家。
老潘德拉肯正准备关门,不远处有人一边挥手,一边喊着“马克姆”,他眉头一皱,假装自己没看见,猛地将门一拉,没拉动。
那人伸出手挡住,飞快地挤进半个身子,马克姆没法,只得让他进门。
进门后,那人也没开口,反倒背着个手,欣赏起店内的装饰。
“奎顿,你到底想干什么?”马克姆很是不耐烦。
奎顿眼睛一转,凑到马克姆身边,煞有介事地说道:“听说,你打听到那东西在哪儿了?”
马克姆眉头一挑,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没有的事,你从哪里知道的。”
显然这并不能让奎顿满意,他嘴巴一瘪,眯起眼睛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别管,既然你不愿意为大人做事,那把你之前调查的东西都交给我。”
“真是瞒不过你。”马克姆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摊手说道:“也不算找到,只是发现了一点点踪迹,你知道的,红之都这么大,连红影执法都找不到,别说我了。”
说着,马克姆走到背后的柜子,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浅棕色的册子,递给奎顿,“喏,就这些,在西尔瓦诺狱底下的通道发现的石壁刻痕,可惜那条通道是死路。”
“没错没错,这肯定是那家伙的配方,真是不可思议的组合。”奎顿翻看着册子,瞪大了双眼,震惊道,随后翻了两三页,露出不满的神色,“就这么点?”
马克姆点头,一脸真诚地说:“别小看这些东西,足以让你跟大人交差。”
“真没有别的?”奎顿被马克姆推出门,一边不死心地问道。
“没有,没有,天已经太晚了,你快走吧。”说着,马克姆“嗙”的一声关上药剂店的门。
见奎顿远去,他眼底有一抹晦暗。
很显然,马克姆在红之都地下发现的东西,绝不止于此,晏今这么想着,身边的场景突然瞬间变幻,再次回到地下。
是先前他们掉下去的暗道洞室。
看上去成熟许多的马克姆,拿着羊皮纸,正对着石壁思考着,石壁上布满刻痕,正是之前的暗门位置。
“这是父亲失踪那天。”莱利震惊道。
晏今很惊讶他为何如此笃定,她曾听潘妮提起过,老潘德拉肯是在十年前失踪,莱利竟然一眼就看出是哪一天。
“他戴着我送给他的帽子,那是我用偷偷配制药剂攒下的钱,但他在第二天就失踪了。”莱利的情绪更加低落。
谈话间,马克姆已经顺利打开暗门进入暗道,没过多久,他来到青铜门前,露出比先前的二人更加震撼的表情。
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身体僵住,只一瞬间眼神恢复清明,将上面的神文记录在小册子上,离开了。
“或许就是在回去的路上,父亲遭遇了不幸……”莱利陷入彻底的悲伤中。
他也明白过来,父亲和奎顿一样,也在为大人做事,而那位大人,要找的东西,就是伊格手中的金杯,也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晏今也在思考,她无法确定马克姆是否有进入伊格的记忆,但可以肯定的是,马克姆肯定也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但她觉得,应该不是金杯的原因,马克姆的失踪或许还没有消极,他或许还活着。
身边的场景突然斑驳脱落,黑烟再次出现,将他们的意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