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似乎不相信自己听见的,嘴角挤出难看的笑容开口,放在身侧的手紧捏着衣袍,将上头印着的藜芦花暗纹揉搓得不成样子。
“只有无能者……”
“够了。”萨米打断了他的话,他松开紧捏的手,抬起头望向窗外,许久许久,他吐出一句,“伊格,我不会管你了,是我自作多情……”
“……我们也不再是朋友。”
他猛地转身,带着不回头的决绝,身后却传来“砰”的一声,像是巨物倒地的声音。
“伊格,伊格,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巨幕上的画面,随着萨米的呼喊声逐渐变黑,巨幕外黑烟再次冒出,伸出触手,递给晏今二人一人一个黑烟捏的杯子和小桶,仔细看小桶还有不少不成形的小圆球,而后又默默消散。
“这是什么?”莱利的意识传过来。
晏今接着杯子和小桶,也是愣住。
这难道不是可乐和爆米花吗?这黑烟真当自己是电影院吗?
来不及更多地吐槽,巨幕画面再次亮起,依旧是伊格和萨米。
医疗室中,萨米望着脸色苍白的伊格,满脸忧心,他将伊格送来医疗室,医师告诉他,伊格晕倒是因为长期的疲惫,简言之就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
伊格真是努力。
萨米自嘲般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面前的人睁开眼醒来,他才回过神。
拿了几个靠枕,将伊格扶起,此时的伊格虽然仍没有多少力气,但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他冲着萨米尴尬地笑道:“对不起,萨米,你能原谅我吗?我们还是朋友吗?”
萨米知道他指的是先前的话,医师也提到,伊格因为长期的精神不济,暴躁易怒,所以他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他点点头,也勾起嘴角,“我们当然是朋友。”
“好萨米,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小气。”伊格一下开心起来,轻轻锤了下萨米的肩膀。
“嗯。”萨米也点头笑道。
挚友再次和好如初,巨幕前黑烟也凝成个小手巾在那儿啜泣着,似乎是为二人的和好而感动。
晏今满头黑线,刚刚在给二人发了可乐和爆米花,黑烟也顺势在旁边凝成个座位,和他们一起观影起来。
她将意识聚焦在巨幕上,不再关注黑烟的动作。
生活恢复正常,伊格或许是为了向萨米赔罪,他开始和萨米一起出席学院的宴会,也如萨米所愿,他获得药剂大师凯里安的另眼相待。
与前途无量的伊格相比,萨米却依旧为去向一筹莫展,他时不时会流露出悲伤,但神经大条的伊格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伊格春风得意,连药剂实验都无比顺利,他尝试起新的配方。
“……果然,接骨木莓是值得进行的尝试。”伊格摇晃着锥形瓶,里头淡粉色的液体泛着微弱光芒。
他拿起羽毛笔,蘸上墨水,不顾字迹,飞快记录着这次的配方和分析,生怕记忆转瞬即逝。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他的记录。
他皱着眉,露出疑惑的表情来,往日萨米都是破门而入,今天竟然这么有礼貌地敲门,真是不可思议。
这样想着,他还是停笔起身,朝门口走去。
“萨米,你……”堪勘出口的话,被留在嘴边。
来人并不是萨米,熟悉的红底白袍,陌生的脸,堵满他的房门。
“伊格纳修斯.莫罗,我们是学院监察委员会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伊格被指控为研究永生禁忌。
取消银莲花冠嘉奖,取消银莲花药剂师学院学籍。
审判的画面破碎而模糊,就像是伊格的内心,起先巨震辩解,而后无力漠然。
“怎么会这样呢?这绝对是被冤枉的。”莱利传来的意识,也是震惊不已。
黑烟也表达着不满,活像曾经因为主角受难,为他鸣不平,想要冲进去帮他的观众一样。
晏今紧盯着巨幕上的伊格,她知道伊格的下场不止于此。
夕阳拉长了伊格的影子,他在众人的议论中走出了银莲花学院,在距离毕业不到半年的时间点。
他身影高大,却又渺小。
“……他就是伊格纳修斯,那个银莲花冠奖得主,他怎么会研究禁忌……”
“学院都在他的宿舍找到证据…”
“真是可怜,不过罔顾神明,研究禁忌的下场就是如此……”
人群逐渐散去,从此伊格会成为他们口中的谈资,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淡忘。
伊格抬头望向银莲花的印记,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而后转身离开,向着落日的方向。
他的身影晃悠,脚步却坚实。
没过多久,石柱背后走出一人,皮靴踩在伊格的影子上,静静注视着他的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