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今在心中满意地点头,也理解谢尔曼为何说他没有坏心。
“那现在出发。”晏今询问。
“我要准备一下。”厄尼尔不情愿地将二人请进屋,嘱咐他们不要乱动,转身上了二楼。
红执法非常自然地仰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上水,还询问晏今是否要来上一杯。
这边晏今四处环顾着,打量起厄尼尔的房间,他原本以为厄尼尔这样的阴沉的人,屋子应该是透着阴湿腐败的古旧气息,没想到却是简单富有质感的陈设,黑白灰三色木质家具,透着一股性冷淡风。
晏今转头看向红执法,虽然很好奇他和厄尼尔,还有那个芙蕾雅的关系,但现在并不是一个恰当的询问时机。
不多时,厄尼尔从二楼下来,更换好法师袍,手上还拿着一块暗紫色的水晶。
水晶看上去与梦境之石有些类似,但不同于梦境之石的裸水晶,这件宝具上下都有镜面,周身还有浮动旋转的符文,随着光影浮动,这些符文在镜面上投射着四色的光。
晏今猜想,这应该就是厄尼尔调取记忆要用的宝具,原理应该与梦境之石相似。
“走吧。”
***
中央街区红魔教堂。
西区地下通道,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通道的石壁上张满了青苔和霉菌。
顺着浸渍着血迹石板路,推开巨大的殿门,门后是极尽光辉灿烂的金殿。
殿正中央,站着负责今日行刑的审判长,他面上一脸严肃,内心却无比紧张。
他不时朝右后方瞥去,那儿坐着一人,侧倚在高背椅上,整个人懒散随意,若是平日,绝不可能有人敢如此不敬行刑现场。
“审判总长,时间到了。”审判长恭敬地请示。
布鲁克斯睁开半眯着的眼,朝面前的人投出一眼,而后轻轻抬起下巴。
审判长便立刻心领神会。
“将人带上来。”
心中却纳闷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竟把审判总长吹来旁观。
他一边等待人上来,一边仔细翻看着今日受刑的人,并未看出有何特别之处。
几名审判者架着一人来到殿中央,他衣衫褴褛,浑身青紫,右腿朝外拧动,呈现不自然的角度。
审判长按照熟稔于心的流程,一手放在红魔圣典上,一手向神明起誓。
“里德安.克罗斯,经审判庭判定为邪神信徒,于今日执行死刑,仁慈的神明在上,我以审判庭庭长之名,为背弃神明的人祈求最后一次庇佑。”
说着审判长身后走出一人,端着一颗被红布包裹的水晶球,站到洛文纳斯,也就是如今的里德安面前。
长时间被关在黑暗中,洛文纳斯一时间并不能适应这种强光的照射,甚至本能性地伸出手挡住眼睛。
可惜却再一次地,被人将手举起,强硬地按在水晶球上,直到水晶球上扩散出浓重的黑雾,他才再次清醒过来。
“是黑雾......仁慈的红意志在上,我以审判庭庭长之名宣布,里德安.克罗斯并未回归神明的怀抱,即刻执行死刑。”
审判长闭上眼,在胸前比划着,似在为里德安即将遭遇的不幸缅怀。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旁的审判者,将洛文纳斯的头按在凹陷处,在其之上吊着一把巨大的钢刀,在光下泛着森然的亮光。
“断……断头。”
洛文纳斯从前对于红之都抓获的邪神教徒只是听闻,并不知道他们的下场,也曾不止一次好奇过,没想到如今确是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脖颈被红袍审判者扣在刑架上,他努力扬起头颅,四周环视者,辨认着周围的人,在没有看到熟悉的二人后,绝望地闭上眼睛。
如果一开始,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他或许没有这样难过。
“行刑。”审判长一声令下。
身侧的审判者手下动作起来,吊起钢刀的绳索逐渐被解开。
这边旁观的布鲁克斯,无聊地起身,伸了个懒腰。
“哪里有那么多误判,伊斯顿真是小题大作。”
布鲁克斯无比后悔浪费难得的空闲日,借着职位之便来旁观。
虽然他对此已习以为常。
数百年来,为了消除民众对邪神的恐惧,邪神教徒的行刑现场时常有普通民众旁观,但如今的红之都主教上台后,废除了这项规定。
说是邪神教徒的死亡也有尊严。
布鲁克斯虽然不敢苟同,但也认为这种现场不宜让人旁观,实在太不优雅。
他嫌恶地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
“刀下留人——”
殿门口传来两声呼喊,逆光下,布鲁克斯并未看清来人,只是突然的喝止并未打断行刑现场。
“可惜,已经晚了。”布鲁克斯遗憾地想道。
那头吊着的钢刀已经落下。
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