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不早说。
一阵突如其来的阵痛涌上来,项令娴疼得眉间都几乎要拧在一起,校服被她攥出折皱来。
喻澍见状立刻蹲下,关切地问:“怎么不舒服吗?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生理期而已,不用。”项令娴努力想让声音放轻松些,可声音却挡不住地颤抖。
喻澍蹙着眉:“怎么不赶紧回家?”
项令娴大脑飞速运转,想编个什么理由。
可喻澍却异常敏锐,还没等她编好,就已然猜中:“没带钥匙。”
项令娴潜意识就不想跟面前的这个人有任何的牵扯,接受他关心帮助都好似变成一种被施舍。大概是少年人莫名的执拗吧。
她拿起手机,装成无所谓地样子在他面前晃晃:“我叫个开锁上门就行。”
屏幕上还显示着未被拨打出去的号码。
“你是自己住吧。”喻澍蹲着,直视她的双眼,慢条斯理地说着。
项令娴有些慌乱:“你怎么知道。”
喻澍慢悠悠地说:“偶尔能从窗户看到你们家,从来没见过第二个人出现。”
项令娴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喻澍却又冷着声开口。
“我能看出来,上门开锁的人同样能看出来,知道你是一个人住,知道你家里没有大人,也会知道你只是个十六岁的女生,他能轻易打开你家的锁,接下去有可能发生的种种可能性,还需要我再说吗?”他拖着尾音,一字一顿,语气中是不由质疑的严肃。
少年已过了变声期,声音也是格外低沉。
昏暗的路灯早早亮起,可在越发黑的夜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项令娴被他说的后背满是冷汗。
“那、那怎么办……”项令娴没了底气,声音比平日听上去要软,还带着些心虚后怕。
意识回笼后,她也反应过来,自己疼昏了头居然能想到叫开锁上门这种危险的事。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将她拽了起来:“先去我家吧,放心,我妈妈在家,马上等我爸下班,让他帮你叫人上门开锁,有个成年人在,会安全些。”
项令娴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就成了:“那、谢谢你?”
喻澍没再说什么,替她背起书包,带着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他在前面,而项令娴很小步地紧紧跟在他身后。
也许是知道她的难受,喻澍也压住了步子,每一步都很缓慢。
项令娴咬着唇,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其实这个同桌人挺不错的,大家喜欢他也是应该的。
等撑着走到了喻澍家,她已经疼得眼都是花的,眼前泛起一片白光,她都不太清楚自己最后是怎么迈进他家门,只记得很快喻澍妈妈就拿着热水和止疼药朝她走过来,扶着她喝下。
止疼药起效果需要一会儿,项令娴脑袋晕晕的,在喻澍妈妈的搀扶下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喻澍母亲杨娟把盖着项令娴身上的被子掖得紧些,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儿子,出声问道:“这是你朋友吗?小澍。”
喻澍见她脸色好了不少,脸色担忧的神色也消下去几分,他把项令娴书包放在茶几上,说:“是我同桌,刚转到我们学校的,也住在咱们小区,我刚刚看见她不太舒服就下楼问问,没想到她疼得这么厉害,我就领回来了。”
对这个新同桌,他其实没什么太多印象,长得挺漂亮,似乎在班里挺受欢迎的,只是平时话不多总是一个人,但今天这么一出,感觉跟自己以为的她还不太一样。
“是吗?也住咱们小区啊,这孩子看这小脸白的,肯定疼好久了。”杨娟担忧地说着,“不过你怎么没把人家送回家,放学没回去家长不担心吗?”
喻澍一顿,这么说起来,她今天似乎确实很虚,只是平时下课她也是趴着桌上睡觉多,他也没多在意。
“她好像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自己住?孩子才多大,他们家里人也放心留她一个啊。”
杨娟有些不认同地摇摇头,说完扶着腰,从沙发上起身:“既然是同桌,小澍你就多照顾人家一点吧,毕竟女孩子一个人也不太安全。”
喻澍顿了顿,视线扫过沙发上悄然睡去的少女。
“好,我知道了。”
项令娴迷迷瞪瞪再睡醒,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她睁开眼,瞧见的就是亮得刺眼的白炽灯,有些不舒服地下意识眯起眼来。
“你醒了?”喻澍搬过来个小马扎,靠着墙就坐在她身边。
项令娴一瞬间就清醒过来,赶紧从沙发上做坐起来,看着身边完全陌生的装潢陷入沉思。
她这是,在别人家睡着了!!
喻澍起身,去厨房又倒了杯热水给她:“给,好点了吗?”
项令娴不好意思地接过,只点了点头。
“我妈被朋友叫出去了,她让我把止疼药留给你,跟你说下次别撑着,疼就要吃药,还有记得多穿点,要穿秋裤,多喝热水。”喻澍面不改色地说完杨娟嘱咐他的这些话,项令娴耳根涨红,还好有刘海遮着。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把被子一掀就赶紧坐正:“那个,谢谢你啊。”
“没事,我爸大概很快就回来了,等他回来就带你回家——”他正说着,一阵电话铃声从项令娴外套口袋里响起,她从兜里摸出来手机,屏幕上是姜月珠的名字。
她忽地涌上一阵委屈,怎么自己来到新延后,感觉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呢?
只是喻澍还在面前,项令娴只能压住情绪,接起电话。
“手机静音了,没接到,怎么了有事吗?”
“……我忘带家门钥匙了。”
“那我给房东打电话啊,下次出门检查检查,别丢三落四的。”
说完,对面就挂断了通话,她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姜月珠。
喻澍看着她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沙发的被子搬回房间里。
很快,房东就给她打来了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外面黑了,我送你。”喻澍从自己卧室出来,朝着她说。
项令娴背起书包,垂着脑袋闷闷地回了句:“谢谢。”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跟说这句话,有些苍白,但是除了这句她也说不出什么了。
把最难堪的一面露给自己算不上喜欢的人,换做谁都很别扭吧。
喻澍从衣架上捞过外套,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