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令娴跟所有新延五中的高中同学都短了联系,也包括喻澍。
高中那段难以忘怀的青春记忆,就这么随着时间消失其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尤其喻澍,应该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可此时此刻,这个人就坐在自己不到两米距离的面前,再加上两天前自己还对他出言不逊,虽然是他的责任。
“喝什么?”喻澍忽然开口,问道。
项令娴从思绪中抽出身,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带着礼貌的疏离。
不扯上关系最好,项令娴恨不得当下就转身离去,续个鬼的旧。
可能有的人这辈子都没有轻松挣钱的机会吧,比如她。
喻澍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歉意,“那天,抱歉,走神了。”
“啊,没事,也不严重。”项令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这种丢死人的事故。
不过他说走神,项令娴是真的会信,毕竟像喻澍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应该是当不成马路杀手的。
那他走神的原因,不会是因为看见自己吧?
脑海中浮起的这个念头,回过神来让项令娴自己都吓一跳,疯了吧,这也敢想。
“你跟谢洛宇认识是吗?”
“他是我亲戚。”
一个问一个答,场景好像警察审讯犯人,但讲到认识人,至少是让项令娴放松些,姿势也没那么紧绷。
还要提工作的事吗?
项令娴内心天人交战,抬眼悄悄打量对面的喻澍。
似乎是来了消息,喻澍懒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在划手机,表情不怎么好看。
这幅模样,倒是与记忆中的他不太像。
活跃在校园中的阳光少年,青涩又意气风发,同现在恣意淡漠的矜贵男人,是同一人吗?
项令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好像小瞧了六年,也小瞧了人的成长。
她感觉有些坐不住,捞起一旁的外套准备起身,沙发“吱呀”一响惊动了对面喻澍。
“要走?”
项令娴没想好回答什么。
“不是来谈工作吗?还是有别的事需要你现在去忙?”喻澍的询问,听着像在关心她是不是真的有急事。
项令娴一下就没了转身就走的魄力。
“坐姿不太舒服,我调整一下。”项令娴不太自然地撒谎。
喻澍将手机丢在一边,面对着她坐得端正些,让项令娴也不自觉地端坐。
“我们这里具体是做什么的,需不需要我向你介绍一下。”
项令娴点点头,“刚刚有听杜涵跟我介绍,只是我不太了解你们这个行业实在抱歉。”
“没关系,工作时间一长,大概的内容也会了解一些,”喻澍顿了顿,“不过我们这次只是招助理,不需要相关的工作经验。”
聊天中,喻澍向项令娴简单介绍工作范围,谈起工作,尴尬的氛围就缓和许多。
但满是礼貌、疏离和客气。
项令娴的工作比起助理,称为助教更合适些。
跃动声线去年开了学员班,招收一批配音学员,周末上课,导师是工作室以及圈内的知名配音演员,但都是兼职上课,因而常常是需要协调各方时间,以及安排录音棚使用。
原本这工作是由工作室内的人顺手做,但随着请来的CV老师越多,整合上课时间就变得越来越繁琐,还涉及到多方沟通问题,就需要一个专门的人来安排。
“……这就是今后涉及到的工作,内容不多但会有些麻烦,需要适应时间。”喻澍看了眼项令娴,缓缓说道。
项令娴埋头用备忘录记录着,她最不擅长这种需要沟通的工作内容,但喻澍刚刚提起薪资,单单以轻松的工作时长来说,她无法拒绝。
“没问题的话,周五上岗,杜涵就是之前负责这个的,你们可以加个微信,交接下工作。”
“好。”
项令娴收起手机,抬起头,却对上喻澍的双眸,深不见底的墨色。
“那没事我就……”
“不加个微信嘛老同学,毕竟我们之后还要一起工作。”
喻澍朝着她晃了晃手机,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项令娴忽然想起,那日重逢下意识逃跑的自己,连个微信都没留,让他扫了五百块钱就谎称有急事立马溜之大吉。
谁能想到两天后的现在,她又不得不与曾经的人产生联系。
“好啊,我扫你吧。”项令娴鼓足勇气,伸出手机。
在最后点击添加前,选择仅聊天。
项令娴捞起外套,起身:“那我就先走了啊。”
她刚转过身,还没迈出半步。
“你很缺钱现在?”
声音淡淡,却一瞬间让项令娴僵在原地,似乎失去对四肢的掌控。
片刻后,她回过头,嘴角扬起明媚张扬的笑意:“家里让我出来体验生活嘛,这不是断了我的零花钱。”
仿佛还是曾经那个被富养着的少女。
“那我们下次见,老同学。”项令娴再次回过头,手却不由自主攥的很紧。
指尖狠狠地扣进肉里。
喻澍望着她离开的身影,直到消失,收回视线。
见项令娴下了楼梯,躲在会议室外的陆贺原才敢从角落里钻出来,推门进会议室,见喻澍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闭目,眉心却紧蹙着。
“人就这么走啦?”
喻澍掀起眼皮,瞥了眼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轻嗯一声,再次垂下眼皮。
陆贺原挤到喻澍旁边,抱胸坏笑:“有情况啊小子,怎么样,有没有抓住机会,把人留下来。”
“怎么?准备把咱们工作室改成相亲角?”喻澍扬起眉梢,嗤笑一声。
“啧,怎么说话呢,作为兄弟,肯定要无条件支持你,”陆贺原完全没了老板架子,“快讲讲,你们之间绝对有特别的感情,我就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特别的感情……”喻澍嘟囔着,音色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