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在刚刚排队的时候，一直都在看学长哦。”

“咚！”

心脏狠狠往下坠了一下，应许星眼皮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谁看他了？”

“没有吗？可是，许星那样子盯着看，真的很容易误会嘛…”

“……我只是…想学习一下称量而已，”应许星垮着脸，一边不自在地揉脖子一边咬牙切齿道，“…你少造谣。”

“就是啦！星星怎么可能忍心抛下我们去找学长呢，左元易你这么说太不够朋友了！”

眼见着当事人面色不善地澄清，喻嘉和邱乐干脆一边倒，凑到应许星身边搞“排外”。而被“排外”的左元易看着他们离自己而去，无奈地摇摇头举手投降。

与此同时，柜台方向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应许星抱臂望过去，却发现是一轮的教学已经结束了，顾默正垂着眼，浅笑着和他们交代着什么。

他的眼睫轻轻一颤。

下一秒，应许星抬起腿，在三人对峙的间隙里，近乎不受控制地朝着顾默的方向走了过去。

“诶，星星……”

身后邱乐的声音慢慢小了。应许星没回头，很慢地走过去，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有点放空。

再回神，就是在那个柜台面前了。

刚刚围着的人散了个干净，现在站在柜台前的，除了他，就是与他隔了一个柜台、站在里面的顾默。

关于应许星的到来，顾默却貌似并不惊讶。他从柜台后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沉沉地看着应许星，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没有表情的样子。

“…顾学长。”

“嗯，”顾默轻声应了。他垂着脑袋看应许星，“想试试？”

应许星看了人一眼。他抿着唇，收回目光后又一言不发地盯着秤好一会儿，这才伸出手，轻手轻脚地把它拿了起来。

顾默动了动。随即，他的手伸进应许星的视野内，取走了他旁边的另一个秤。

“我可以先做个示范，”他道，“很好懂。特别是对于你这样聪明的学生来说……肯定算不上难。”

应许星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夸他。他咳了声，不自在地接上：“那当然……这本来就不难。”

顾默轻轻笑了一下：“要一次做到姿势正确并且称量准确，倒是挺难的……反正我弄的那时候，做不到这一点。”

“哦，”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应许星讲话也逐渐大胆了起来，“那我肯定要更厉害。”

“嗯，更厉害。”

顾默话音刚落的瞬间，应许星便以观察完了他的拿秤姿势。他轻轻一提，用左手把秤拎了起来。

漂移到中间的砣绳被仔仔细细地校准零点，放药品的戥子也被纸巾简单地做了清洁。应许星抓着秤，看着顾默从旁边的中药堆里抓了点药，洒在了戥子上。

“左手拿秤，右手取药，然后调整砣绳，看多了还是少了，再接着下一步的流程。”

顾默示范完，又道：“现在你可以先称十克试试看。”

得到应允的应许星点点头，伸出手在药品堆里随手抓了一把。戥子倾斜，他认真调节了一下砣绳，却发现数字只来到了三。

好像……缺得有点多。

“没关系，慢慢来，”顾默的声音响起来，又有了点耐心和温和，“称药这种事情，不能着急，得一点点精确。”

应许星目不转睛地盯着砣绳停下的地方，一边伸出手去摸药一边皱着眉头想，这玩意会不会出了点问题？

明明他感觉还拿了挺多……

……

的……

指腹忽然朝大脑神经传递了温热的信号，打了应许星一个猝不及防。他硬生生愣了两秒，一抬头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好像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

就比如……

顾默的手。

他看见，自己手掌的前半段呈了一个向下拿取的姿势。也就是这么一个姿势，却在这种时刻，准确无误地覆到了同样伸出手抓药的对方手背上。

呼吸连同心脏一起停了拍。

应许星下意识地抬眼。一瞬间，他的目光撞进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

分明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在这种情形下，应许星还是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了两分。

“……”

干嘛这么看他。

又不是……故意的。

应许星这么想着，垂下眼，默默捻了一片药，把那只沾染了对方体温的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