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默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底下的女生又开始讲话了。她们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边小小声地交谈，与平常在操场上欣赏帅哥并无两样。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帅哥降临我班级！”

“他叫什么……顾默对吧？也太帅了，而且看着就是很优秀的清冷帅哥那一挂。来，给你个任务，你敢不敢上去要他微信？”

“这话说的，你就敢了？算了算了，我还是打算去校园墙捞，总感觉他是会狠心当面拒绝，并且还不怎么加人的那一种……”

被讨论的那个人正站在讲台上，帮着艾老师收拾教案。应许星抿着唇，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看了半天也没怎么看出那群女生眼里的“清冷”来。

他这种人，清冷……吗？

应许星倒没这种感觉。至少在他的印象里，顾默和清冷这个词不太沾边。

他和顾默，是两个类型的人。

旁边邱乐撞了撞他，应许星收回目光，转过头，却发现邱乐往椅背上一靠，正示意他朝左元易的位置看。

应许星顿了顿，又重新看过去。

他们的教室是双人桌，左元易和喻嘉在一桌，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挺宽的过道。对方把手放在嘴旁边，用唇语问他：“学长这是找你来了吧？”

应许星：“……”

他到底该怎么和左元易解释，不是什么都能和爱情沾边啊？人家亲妹妹还在这里呢！

想了半天近似骂人的说辞，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去。应许星板着脸没再理他，而是慢慢把目光挪回邱乐身上：“下次他再叫我，你别理他了。”

邱乐还算识相：“好嘞星星！”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艾老师敲了敲桌面，转头又对顾默道，“顾默同学，你来得也算是时候。要不你抽一个同学，上来做一下这道题目吧？”

顾默微微颔首应了。随即，他抬起头来。

班里人多，每个位置都坐得满满当当，可应许星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他笔尖一顿，刚想着要不要也把书立起来挡一下脸，就听到顾默的声音直直砸进他的耳朵里——

“就这位同学吧。”

没人起身。

应许星偷偷地抬了一下眼皮，却发现，顾默的手正指向了他的位置。对方神色自若，看着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应许星总觉得，自己在看过去的一瞬间，好像看见顾默笑了一下。

转瞬即逝，很浅的弧度，刚刚上扬就立刻垮了下去，仿佛没存在过。

……

这家伙干什么。

逮着他薅羊毛呢？

明明前几天……前几天的时候，他还在问自己“膝盖疼不疼”呢。

先斩后奏？先礼后兵？

应许星摸不透他的想法。在以往的经历里，会去接近他、对他示好的人，没有一个会像顾默这样，答题故意点到他的。

好奇怪的人。

“同学？”

顾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于是那一刹那，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应许星。应许星抿了一下唇，默默起身，从容地走到讲台前，开始挑粉笔。

顾默看着他走近，默默退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少年穿了亮黄色的短袖和牛仔短裤，这会儿站在铁制讲台旁，看着有种说不上来的耀眼。而唯一算得上碍眼的，就是右腿露出来的皮肤部分上，膝盖被贴了彩色的卡通创可贴。

他多看了两眼。在应许星转过身来的前一秒，目光又被及时地挪开了。

黑板上的题是艾老师刚刚讲过的知识点，应许星记了笔记，这会儿倒也不至于忘记。他捏着白色粉笔，刷刷地写下答案，转头放下粉笔，有意识地避开了顾默的目光，选择了转头去看艾老师。

“嗯，不错，有好好听课，”艾老师点点头，示意他下去坐下，转头又拍着桌子道，“接下来每一节课，我都会不定时抽查同学们背知识点或者上来写题。这是我的习惯，希望同学们下节课能好好准备。”

意料之中，讲台下传来了一片叹息声。

应许星走下讲台，在大家的叹息声中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邱乐又凑了过来——不过不是八卦，而是死皮赖脸地想要应许星的笔记抄一抄。

应许星一言不发地把笔记本推了过去，然后不管了身旁奋笔疾书的人，接着看黑板上的PPT去了。

艾老师继续讲课。她是个算得上和蔼的教授，尽管课堂还是闹哄哄，她却仍然带着微笑，将知识点讲下去。

这时候，她就和旁边的顾默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顾默还是和平常一样，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站在旁边，必要的时候辅助艾老师添加知识点。金丝眼镜之后的眼睛狭长，这会儿阳光反射镜片，倒显得目光有几分犀利。

周围的话题还是在围绕顾默展开。应许星听着烦，就把笔记本挪到旁边去，让他们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儿。

“看来我们班同学很热情嘛，课堂氛围这么好，”艾老师笑着，用教鞭敲了敲黑板，“那么这道题，还有同学愿意自己上来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