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开场白。
应许星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闷闷地想,这难道是他的什么口头禅吗?
“…学长好,”但毕竟是来给舍友拿药的,这会儿来都来了,跑走也不好,应许星也只能硬着头皮,在明明很温和的注视下,艰难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我想给三个…舍友,拿一点治中暑的药。”
对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不容应许星反应,顾默就从右手边随手摸了几袋药,装进塑料袋里,朝他递过来。
全程不过一分钟。
……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快?
“最近中暑的学生很多,”像是看出了应许星小小脑袋里的大大疑惑,顾默便解释,“所以,治中暑的药物,我基本都已经记清了。还好你来得早,要是晚一些,今天新送的药没到,你舍友就得等了。”
原来是这样。
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的解释。应许星乖乖点头,一言不发地从人手里接过塑料袋:“谢谢学长。”
“没事。对了,最近天气很热,你也注意,不舒服就和教官请假来医务室找医生,”顾默又补充道,“中暑很难受的。”
“…好。”
顾默坐在位置上,看着被自己关心的人僵硬地朝着门的方向走了出去。
两秒后,消失了还没一会儿的人影忽然又折回来,从门那里探出了个头,很小声地对他说了句:“再见学长。”
随后又没影了。
顾默被他这么一动作怔了怔,连脱白大褂的动作都慢了。半分钟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不由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
九月底,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终于结束。
放假的时间很赶巧,还有两天就是国庆。按照学校的安排,今晚一过,第二天上午就可以回家。
于是,拥有这七天国庆假期的大学生们,终于在队伍解散的一刻彻底疯狂。
包括应许星的三个舍友。
和应许星不一样,他们和其他普通的大学生一样爱玩爱闹。即使是回家,即使是在不同的地区,他们也会硬生生拼凑出时间,然后凑在一起大闹一场。
而作为他们舍友,应许星这次也自然而然地被他们算在了活动的小群体中。
“哎,星星,我们国庆一起出去玩吧?”
经过近一个月的相处,邱乐已经一改最初小心翼翼的模样,敢喊应许星的小名,也敢揽他的肩膀了:“我刚刚在你的城市看到了一个价格不错的密室逃脱,真巧,我现在才发现,我们是老乡诶!”
大抵是因为顾默,应许星觉得,自己已经对“真巧”这两个字应激了。
听到邱乐口中吐出这两个字,他先是条件反射地要说“学长好”——好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这不是顾默,而是他朝夕相处的舍友。
于是,应许星紧急改口:“…是吗?”
“是啊,你家是我老家诶!这次我爸妈刚好要带我回去看爷爷奶奶,那就正好了,我们四个人都在一起了!”
左元易也悠悠开口:“邱乐他一般假期是不回那里的,只能说是难得中的难得。应许星一来,他就刚好要回老家了。”
“那不就说明,连老天都在支持我交下星星这个朋友嘛!”邱乐笑起来,搂着应许星肩膀的手又紧了紧,“星星,你肯定愿意和我们一起来的,对不对对不对?”
“哇,邱乐,”还没等应许星回应,旁边的喻嘉又开口了,“你这是在威胁同学吧?”
邱乐恼了:“滚滚滚!我才没有威胁星星呢。要是星星真的不乐意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就行!”
应许星安静地走在他们中间,默默听着他们拌嘴。等到话题再一次落到自己身上,他才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脖子:“嗯…我之前没玩过,你们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了!”邱乐一听他这是打算答应了,急忙挽留,“玩这种游戏最需要的就是勇气了。只要你不怕黑不怕被吓——呃怕被吓也没事,不怕黑就行!”
应许星思索了一下,最终在三人共同的注视下点点头:“我可以去。”
三人同时静止了一秒。随后,他们一齐欢呼着,上来拥抱了他。
预测到一切却没躲开的应许星:……
看来自己反应还是不够快。
下一次,他一定能躲开。
今天是军训结束的日子,所以解散得早了些,吃完饭后天边仍是亮的。应许星回绝了邱乐他们一同回宿舍开黑的申请,而是直接去了操场,打算一个人静一会儿。
刚刚吃饭的时候,邱乐告诉他,虽然他们有四个人,但他们要玩的本需要六个人才能开。如果应许星叫不到朋友的话,那他们只能去和陌生人拼了。
“我已经问了我之前的一些朋友,他们都没时间来,”邱乐遗憾地摇摇头,“虽然和陌生人拼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星星你有朋友能叫来的话,那就更好啦!”
聊到朋友,应许星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薛永宁。
他回绝他们的开黑邀请,本是打算去薛永宁宿舍找人的。可一想,现在是晚饭时间,对方那个吃货肯定不会这么快回宿舍。于是,应许星撇了个借口,去操场给人打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薛永宁的声音:“星星,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的妈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么久没见,开口第一句,就是这种话。
应许星面无表情:“硬了。”
“哈?”
“我说拳头。你现在在哪里,我可以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揍你。”
一听这话,薛永宁立刻就怂了——他清楚应许星的脾气,每当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么就一定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