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启摸了摸鼻子,裹着汗透了的祭司袍,把地宫入口的门板顶出一条缝隙。暖风灌进来,消解了莫名的寒意。安启舒服地眯了眯眼,踮着脚尖,把缝隙顶开了点。
太阳已落,微风徐徐,灯火幽微中,两个椭圆形的东西寒光闪闪。
安启差点仰过去,下意识出手,一拳捣了上去。
“呵。”
阿兹特眸光一闪,侧身避开,同时脚下用力一带,单膝压在活动门的拉手上,重新把地宫入口堵死。
刚刚那一拳的力道……
啧,失策了。
他差点忘了,安启这个野狗一样alpha,即使被一个s级Omega从日中缠到日暮,依然神清气爽,精力旺盛。
脚下的厚木板颤了颤,阿兹特心头一凛,扶了扶镜框,脚一蹬,瞬间跃起向后连续两个空翻……没躲掉。轰然崩裂的门板飞出数米远,掀起的草皮土块,洋洋洒洒,漫天飞舞,劈头盖脸砸了他一身。
安启垂手,收脚,站在地宫入口的台阶上讪笑。
“抱歉抱歉。我刚刚看见两只巨亮的眼睛,还以为是王宫养的什么大型猛兽,趁着夜色跑出来吃人来了。没想到是医生你的镜片在反光啊。”
阿兹特满身狼藉,拳头握得嘎吱作响,垂着头不说话。
“医生?阿兹特?阿斯……主祭?”
安启歪着身子,从眼镜下方看某人。
“诶?哭了?”
她也没做什么呀,难不成洁癖?
被尘土沙粒磨得泪流不止的阿兹特嘴唇颤了颤。
“安、启!”
“在呢。”
安启笑着回了句。
“主祭大人。”
轻盈的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月色和灯光的交映下,美丽的鎏金色一闪而没。
“出来,躲什么。”
阿兹特压抑着火气,眸光冰冷地望向地宫入口。
洛尔迟疑了片刻,缓步迈上台阶,慢慢暴露在月色中,缓缓抬头,咬着唇,看了阿兹特一眼。唇色旖旎,水洗过的眼眸波光流转。
从汗湿的鬓发,到褶皱的衣领,阿兹特冷着脸,目光如刮骨刀一般打量着洛尔。他收拾不了安启,还收拾不了一个小辈么。
“幕天席地,与alpha厮混,像什么——!”
眼前残影一闪,阿兹特迅速抬手,还是慢了一步。
崩断的镜链剌出细长的血痕,安启勾着眼镜的横梁荡了荡。
“幕天席地,不如我教教你什么叫幕天席地如何?”
“阿斯大人,你是身上的伤都好利索了?”
恶意的戏谑嘲讽灌入耳中,阿兹特僵立着,耳畔眼尾刺痛越发明显,火辣辣的,烧灼着他野草疯长的心。
她伤他……
她在撕他的脸维护洛尔.菲斯!
垂下的头慢慢抬起,磨红的血色蔓延扩散,丝丝缕缕的,刺进琥珀色的眸子里。
“你和你那个垃圾——”
“阿斯。”
来人平静地喝止了阿兹特,捏住他的手腕消解了亮起的电光,将手臂上搭着的祭司袍递向安启。看着她的目光温和中带了点无奈。
“你再折腾,明日可没有衣服穿了。”
“明明是他先挑事。”
安启小声嘀咕,接过祭司袍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