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心思缜密，任务失败不惜死在一手培养起来的萨缇斯手里，借此脱身，同时又用感情困死了萨缇斯；安吉尔更是隐忍果决，十多年不声不响，察觉到异常直接自戕。可这份狠辣，这份对生命的不在意，在我们把安启诱回来时全然消失，她们开始努力活着，宁愿承受锥心之痛，也要护她周全。”

“她是她们的软肋，是她们想要藏起来的宝藏，如今被我们挖了出来。”

“还宝藏，你喜欢你上，反正她也喜欢你的信息素，一嗅到就会变成小傻子。我是不会宠着她，纵着她，我见了她只想让她流泪，让她服软，让她哭着求我才好……你笑什么？”

笑得他身上毛毛的。

“你平日不是最爱宽松的祭司袍，今日怎么穿了一身正装，领子那么高，是身上的痕迹还没消？”

莱诺斯一击命中。

阿兹特哽住了，体面的外衣被莱诺斯的言语和目光拔的一丝不剩。衣服下的皮肉被那清幽的视线刮得发痒，仿佛那些牙印下的血肉在生长。

“你到底站在谁一边！”

阿兹特恼了。

莱诺斯莞尔，没再继续逗弄。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勉强你。但我是神的造物，没有心，自然不会爱一个人，若是伪装，以她的敏感度，很容易察觉出来。”

“倒是你，心动而不自知，看似处处针对，实际上每次都留有余地，她对爱很迟钝，但聪明，想必能发觉你真实的内里。”

“至于你说的，让她哭着求你……”

叫的凶，咬人又不疼，挨了打只会汪汪汪汪哭的小狗，最是惹人怜。

“你试着求求她，她说不定愿意陪你演一回。”

“陪我演什么？把我欺负得半死不活，然后哭着求我别死，死了她没得玩？”

“咳，倒也不至于此。”

莱诺斯抬手掩唇遮住笑意，以免某人见了恼羞成怒。

阿兹特垂眼，只当没看见他笑，省得把自己气死。不经意间扫过莱诺斯落了半截的衣袖，忽然忆起安启躲落雷时，翻滚腾挪，袍袖翻飞，偶尔露出的小臂光洁白皙，没有半点於伤。

“她的恢复力越来越强了。当初就该设计把她留在普兰缇克，王城的变数太多了。”

“我确实没想到海丽耶会插手。”

提到海丽耶，气氛顿时凝重不少。

“是我们对不起她，即使那孩子降生便没了气息，我们利用她的身体囚困异世的灵魂也是亵渎。毕竟她同样是这片土地孕育的生灵。”

表里不一，言行相悖。

总是这样，说自己无心，却又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抱有怜爱之心割裂感。

“灵魂未生，□□将死，哪里算得上生灵，一个躯壳而已，为了保护这片土地，就算是牺牲萨缇斯或者海丽耶，也是应当。”

“你没有权利替他们决定。”

“你就有权利替我决定了？”

阿兹特刺了莱诺斯一句，坏事都让他做了，还云淡风轻地试图左右他的情感。

“是爱是欲，我自己分的清。”

“你指望我，不如把心思放在调教那几位上。”

莱诺斯被他奇怪的用词顶的沉默了片刻，无奈开口：

“为权力、为声名，为金钱，世俗之人，人人皆有所图，谁能不顾一切地爱她。”

“怎么没有？你看那位。”

莱诺斯顺着阿兹特的视线望过去，清淡的薄荷对上夏日绿意正盛的秋海棠。少年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光在他灿金的发丝上流淌，一双浓绿的眼睛清澈透亮，正静静等待着什么，他在等他？

“菲斯阁下似乎有事想问我？”

莱诺斯提着衣摆，信步走上台阶，在洛尔一步远处停了下来。

“守卫说安启和您一同离开，我本打算去找，恰好在这里遇见您，想问问她目前所在。”

“我们刚从花园分开，迷宫外环的梧桐树下。”

“多谢。”

少年脚步匆匆，手里还捏着什么，拳头攥得紧紧的，似是在强行压抑怒火。

“洛尔.菲斯素来优雅端方，只对一人横眉。他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