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油腻的动作,配上那双漫不经心地笑眼,疏懒旖旎,长而密的睫毛有节奏地颤动,丝丝络络的抓人,惹得周遭的空气都跟着黏稠起来。
莱诺斯不自觉地抬手理了理鬓发,虽然所有发丝都老老实实待在耳后,并没有那一缕逃逸的。
“我想,品酒是不需要低头的,更何况,如果真要品尝,需要低头的应该是我。”
莱诺斯靠近一步,低头、垂下眼帘,把那双将开未开的桃花眼纳入眼底。
“倒也是,不过……算了,我没这个胆。”
安启当然没错过他刚刚的小动作,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稳稳站在原地,等猎物主动。
“对阿斯,你倒敢。”
她退缩,他倒想试试。
“阿斯?阿兹特?”
安启了然。
“你和他不一样,他是拔了刺可食的野蔷薇,恰好我有能力拔他的刺;而你是看似脆弱实则柔韧的山巅之花,在我看来,可欣赏,不可采撷。”
“脆弱又柔韧吗……”
莱诺斯讶然,原来他在她心里是这种形象。
“只是山巅之花……我看起来很高冷?”
“不是。”
安启摇头。
“ 因为你离天太近,因为你背后站着神明。”
“原来是这样。”
不知怎么了,莱诺斯心里有些别扭。她看他不单单是看他。她不敢也不是因为他,而是不愿因他触怒神明。这感觉很糟。
“可是,神要杀你。祂本就困你囚你,让你不得记起,不得离开,你还顾忌招惹祂的祭司会不会触怒祂?”
“长在山巅也不过是朵花而已,采了又能怎样?”
“不怎样,不想死。”
“如果我说,只要我允了,你就不会有事呢?”
她当然可以,只要他愿意。
安启偏头看了眼莱诺斯握住她肩膀的手,坚定、有力、没有压迫,但不容拒绝,也不容她逃离。当然她根本不必逃,这可是莱诺斯主动的,安启扬了扬眉,反手握住莱诺斯的手腕一拉,把人往怀里一带,俯身压了下去。唇齿相依,垂涎已久的清甜橘子花香气息才吞了一半,天空骤然暗下来。
乌云滚滚,电光砸落,伴着撕裂黑暗的狂闪。雷声轰鸣,震得安启耳畔嗡鸣,一时失了听力,只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烧灼的气息。
“啧。”
安启扣住莱诺斯的腰把人护在怀里,连滚带翻,躲过了急速奔涌的雷团。
吞吐着微光的剑尖再次指向她,安启翻身坐起,混不在意地捋了捋烧焦的发尾。
“你连同事都劈?”
很好,不是神罚,是人为。刚刚天暗下来那一瞬,她还以为真有神明在头顶监视着她。
“我的雷电对他无害。不过,如果他继续动摇下去,我就无法保证了”
阿兹特推了推镜框,垂在颈侧的镜链摇晃着折射出细碎的光,镶了碎钻一样。
又换镜链了,这个孔雀。果然还是温润素雅的莱诺斯更符合她心中祭司的模样 。
安启起身,握着莱诺斯的手把人拉起来。顺手替他拍掉身上的草叶,把她散落的发丝掖回耳后。莱诺斯眸光一闪,不经意间瞥过阿兹特紧握剑柄的手。
确定她的精灵变回完美无瑕的样子,安启才转身面对阿兹特,开始挑事。
“医生是装久了,本职都生疏了?这准头可不太行。”
阿兹特没理她,而是转向莱诺斯。
“你要知道,她若是对人体贴、照顾,必另有所图,最好注意些。”
安启是个看起来明朗外放,实际上被动收敛的人,想也知道,是莱诺斯主动靠近。
“……”
安启笑弯了眼,怎么有一种孔雀绕过她这个花心正主打狐狸精的感觉?
“阿兹特医生这是在怪我对你不体贴?”
根本不用莱诺斯开口,得了新欢的大猫开始对扎过她的旧爱龇牙哈气。
“奥,现在该改口了。”
“随你怎么叫。”
“那么,阿斯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阿兹特身形一僵,奇怪的细痒从脊背爬过,又钻进钻出地,沿着新房窜到指尖,到处撩拨。
明明是敬称,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半分尊敬,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戏谑。她叫他医生时如此,称呼他阿斯大人时更是,就像她刚刚压着莱诺斯亲吻时,那种——以下犯上的,亵渎般的侵略感。
“别那么叫我。”
阿兹特握剑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