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意思?”
“我……算了,浴巾下有贴身衣物,你先换掉,Omega总不好一直贴身穿着湿衣服。”
他还是不能妄下定论,万一她只是偶然联想。
“奥。”
安启扶住脑袋,避免脑浆乱逛。乖乖换上新的衣服,清清爽爽陷进了沙发里。活像一只人进一步她哈气炸毛,人退一步,她就收爪子揣好的大猫。
“莱诺斯。”
“嗯?”
毛巾卷住某人快把祭司袍洇湿一半的长发。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Omega的,是祭司的能力?可阿兹特就没察觉。”
安启状似放松地往后靠了靠。
“有些事,不知道会比较好。”
“我在迷雾中苦苦探求,你高高在上审判我的一言一行,这样算是好?”
安启转头枕在沙发靠背上,嘴角勾起,笑意却未及眼底。
“我没有审判你的行为,我只是怕你长歪。”
莱诺斯轻柔地擦了擦被发丝濡湿的脸颊。
“我如果一无所知,跌跌撞撞,迂回曲折寻着光生长,当然会长成一棵歪脖子树。”
安启海藻一样扭着身子波荡了两下,然后咔吧一下,头歪在莱诺斯掌心里。
“咳咳。”
莱诺斯握拳掩住唇角的笑弧。没忍住接了句。
“你就没想过,你寻的不是光?”
“当然,我只是在找梦境的出口。”
永远隔着一层迷雾的呼唤,杂乱无章的梦境,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没醒来。
“安娜是我吗?”
安启仰头,目光坦诚地盯着莱诺斯清幽的眼睛。
“是。”
作为神的谕者,他不能说谎,但若沉默,她也能得知真相。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
“她做错了什么?”
她不是傻子,安娜当然不是,她不会守着权利让自己陷入险境,她或许是萨缇斯杀的,但原因绝不是功高盖主。这件事萨缇斯知道,伪装成医生守在普兰缇克的阿兹特知道,冷眼旁观的莱诺斯也知道。
“你该问,她做了什么。”
“你在用未发生的事审判她么,就像你预设了我的恶,从一开始就把我的一言一行放大了揣摩一样。”
为什么杀了她?又为什么杀她一次还不够,把她逃离的灵魂骗回来?那安吉尔呢,它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
莱诺斯稍稍仰头。
眸光烈烈的年轻Omega正撑在沙发靠背上看他。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似与他平齐,又好像在俯视他。
“神说,她不属于这里。”
“所以,王室利用了她,而神权杀死了她!外来者,外来者怎么了,你们大可以排斥她,驱逐她!何必再三试探,赶尽杀绝!”
“所以我问,她做错了什么?”
安启继续靠近,身体的动作和眼神都在逼问莱诺斯。沙发小幅度晃了晃,竟有倾倒的趋势。
她会带来灾难。
她背后有一支军队蓄势待发,时刻准备践踏这片土地。
“她说,她是个探子。”
是的,她说的。
“探子?什么玩意,你想说侦察兵种?”
安启面皮抽动,神情古怪地盯了莱诺斯三秒,踩着翻倒的沙发落地,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把鞋子穿上。
“直走四十米,左转六十米,然后右转走四十米,再左转……右转……”
安启抬头望了望神庙的尖顶,又看了看眼前的大树,歪头看莱诺斯。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莱诺斯起初只是困惑,慢慢地,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回望安启。
“你为什么说着左转但是向右?”
“还有直走时为什么走着走着就歪到右手边去了?”
“你、你现在看神庙尖顶的位置是祷祝殿,你能分辨出祭司住所的位置在尖顶的哪一边么?”
莱诺斯灵魂三连,差点把安启问蒙圈。
“祭司住所……西门进去,这么走、再这么走,然后……”
安启认真思考,在原地转来转去比划了半天,想起来梅可说祭司住所在祷祝殿后边。
“后边。”
方向不好没关系,她记性好的。
“以现在站的位置观测,尖顶的左边还是右边。”
莱诺斯语气平淡,其实不用回答了,他已经猜到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