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毕恭毕敬的弯下腰,右手触左肩,朝中央侧坐在椅子上的女子行了一礼。
身穿祭司袍的女子单手捧着个大肚罐子,祭司服宽大的袍袖被绑带仔细束起,露出的一小节手腕灵活地转动,正认真搅拌着什么。
“放这里。”
多琳放下罐子,起身示意安启把瑞亚放在她身旁的单人床上。
“殿下最近有什么异常么?”
多琳看向伯恩斯。
“没有,依旧嗜睡,今日做了些体力活,用了些冰饮。”
“体力活?”
多琳洗净手,正打算扒瑞亚的眼皮查探。少年先一步睁开了眼。只睁开一瞬,又恹恹搭落。
“我没事,是要分化了。”
多琳撩起瑞亚的发尾看了眼。
“确实,腺体红肿,周围血管鼓胀,是分化的前兆。是突然开始的?”
见瑞亚避而不答,多琳也不再问。只是改口道:
“这里不合适作为分化场所,而且你的情况特殊,最好还是回到熟悉的地方去。陛下应该早为你建好了隔离室。伯恩斯,送殿下回去吧。”
伯恩斯颔首应了,正打算伸手的时候,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先一步抱住了瑞亚。
“分化就一定要关小黑屋?明明是最脆弱最需要安抚的时候,为什么要把人单独留下?”
安启手臂收紧,感受到怀里少年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颤着,带得牙齿都在咯咯作响,语气疑惑中不免带了些生硬的质疑。
怪不得瑞亚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想说又不敢说似的,不肯表明自己是要分化,刚刚多琳主祭让伯恩斯带他离开时又可怜兮兮地拉她的袖子。大人生病虚弱的时候都会感到格外孤独,何况一个身体处于临界状态的少年。安启想到塞莱斯特分化时的场景,眉头紧蹙,轻轻拍了拍瑞亚的肩膀。
“就不能好好研究一下方案,不让他们分化那么难么?”
“如果有方法,我们也不想让他们吃苦。”
多琳静静站在一旁。
“那让人陪着呢,亲人,朋友,总好过单独一个人承受。”
“这你要问他,他愿意让人看到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吗?”
多琳的话瞬间把安启带回了塞莱斯特分化的时候。真的有人认真问过他们的意愿么。
“瑞亚,你需要人陪着你吗?陛下,王后陛下,或者,我?”
“姐姐,帮帮我。”
带着潮气的手攥住了安启的手腕。
“我不想分化成beta。”
“一次偶然并不代表什么。我只是陪伴者,至于分化成什么取决于你,或者你也可以祈求神明,但不要指望我。”
她没有左右分化的力量,也不能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神同样不会干预人类的选择。”
“你是传言中的那个孩子?”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但是你有孩子般柔软的心。”
多琳望着安启,眸光平和。她看着那只抽离的手因为少年蹙起的眉头又握了回去。
“我这里确实不能留他,若他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我这些病人恐怕会出事。”
“你们可以去找莱诺斯。”
“多琳那里的确不合适。”
莱诺斯的衣摆轻拂,水面自然分开,给他和抱着瑞亚的安启开出一条路来。
“只是……你确定要陪他度过分化期?”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虽然她不认为会再次发生奇迹,不过能让瑞亚安心点,举手之劳,她也无所谓。
“不过有一点,瑞亚。”
安启严肃地看向抱着她胳膊不撒手的少年。
“嗯?”
瑞亚含着多琳主祭给的糖,说话也不张嘴。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真分化成了Omega,别说是在我身边分化的,你能做到吗?”
先打个预防针,这小奶牛猫也不是个乖巧的。
“嗯。”
瑞亚特别乖巧地应了。
水面合拢,安启抱着瑞亚没入水里,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咚咚、咚咚。
重如擂鼓的心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