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传了宴会期间负责酒水的侍者问话,摆明了不信葛兰的话,要揪出罪魁祸首,你昨晚做了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
安启瞥了眼对面座椅上眉头紧皱,眼皮乱颤明显没睡好的安索。要不是那通视讯,她大概不会被发现。现在好了,葛兰的锅白背了不说,可能还要被连带。她能怎么办呢,她只能担着。
「只能说,人倒霉,到处是坑,都不用你亲自挖。」
「挂了」
「我们是在发简讯,姐姐。」
「拉黑」
「等等!」
「有相关消息么,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知道」
「陛下笑得很温柔,你懂的」
「懂,就是没什么事儿呗。」
“到了。”
一下车一股邪风,安启搓了搓发凉的后脖颈。
焦黑的石阶,塌落的瓦片。
安启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熨烫整齐的马裤,光鲜亮丽地站在废墟里。
“我、亲自、动手、建?”
安启问伯恩斯。
“不只您,还有几位少爷。”
伯恩斯抬手示意她看周围。
安启捏着偷袭的猫爪抹在身后西奥里的脸上,拍了拍沾灰的手,错开了两猫互挠。
“他们只要不添乱我都谢天谢地了,我指望他们,不如指望你,你们会帮忙的,对吧?”
整整两排二十四个侍卫!安启期待星星眼。
“我们负责监工。”
伯恩斯眸光闪了闪。
“材料呢?”
“我们只负责监工。”
安启气哼哼,转头朝天翻了个白眼。
“白瞎了这身制服。”
昨天陛下看她还挺慈爱的,怎么转头就收拾她?单纯因为她给穆穆他们喝酒?还是因为她让葛兰替她顶锅的事更令陛下恼怒?
算了算了,现在重点不是因,是果,没人没料她怎么干,起码给她点启动资金吧。靠在树干上打瞌睡的葛兰假装没看见她求助的眼神,慢慢滑坐在草地上,脑袋歪到一边。他又没吃到,凭什么背锅又出钱。
看着就没希望,安启没继续做无用功,目光转向发呆的瑞亚。
“我只喝了酒,又没参与放烟花,凭什么干活。”
安启看着伯恩斯。
“殿下我管不了。”
合着就她一个人好欺负呗。
小猫还在满地疯跑,上蹿下跳,风卷着草木灰打着旋,掠过安启铮亮的鞋面……
安启咧嘴笑了,没再理会那群没人情味儿的侍卫,慢悠悠走到瑞亚跟前蹲下。
“你那唇膏掺了东西,穆穆知道吗?”
别想让她一个人又出钱又出力,她没钱!
空洞洞的眼神逐渐聚焦,死鱼复活一般转了转。
“我出钱。”
雪白的爪在安启眼前晃了晃。他这手套只防晒不耐磨,明显不是干活的料。
“你出力。”
“成交。”
安启把外套一脱,往腰间一系,打算先把废墟清理了。
太阳逐渐升高,影子在安启脚下开出一朵花。瑞亚的目光随着参差错落的影子攀到安启的腰上。
正在刨地基的安启放下镐头,抹了把汗,歪头觑他。
“怎么,没见过Omega破碎的裙摆?”
瑞亚老老实实摇头。
“没有。”
安索摩挲着杯沿,他那时候忙于收拾杜普雷家的烂摊子,哪有心力关注那个糟心的孩子。
“她在普兰缇克生活后,整个人性子变了许多。”
“教人防蚊灭鼠,种地养羊,帮老弱修屋顶,和奸滑的收购商讨价还价,拉法瑟因注资建工厂……”
海丽耶慢慢品着普兰缇克出产的茶,却仿佛醉酒一般,越说话音越含糊,越说眼睛越亮。
那时候她放夜枭去边境,只是想关注对面的动向,偶然间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闪着狡黠灵动的光。夜枭只是叼着死老鼠装装样子,她却紧追着不放,叽叽咕咕地劝着。
“能和您分享这些的应该是哥哥。”
安索兴致索然地回了句,他不想知道安吉尔的任何事情,他看见她就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