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明显的意思,安索哪能不懂。困在胸口始终上不来的那口气儿立马顺畅了,挺不起来的腰也直了,眼尾都跟着飞扬起来。
这人,前一秒还一副吃饵不咬钩,谨慎小心的模样,现在竟连侍从的醋也吃,把他一个beta看得比被标记过的Omega还紧,真是又好笑又气人。
不过他可不能由着她,开心了过来舔一口捏两下,不开心了又说自己不行。娇艳的玫瑰重新抖擞了叶子,把喉咙里那点甜腻腻的味道压下去,稍稍扬起下巴,有意扶住男仆的手臂,从半垂的睫毛下面觑着安启。
在车上枝韧藤软,缠着她绕着她,恨不得长在她身上,现在倒支棱起来了,刺也利了,叶子都开始剌人了,想都别想。安启嘴角翘起,手就那么伸着,桃花眼半眯,似笑非笑的,也不说话。
夹在两人之间的侍从伦恩莫名胸闷。明明夜空明朗,星月纯净,一丝落雨的迹象都没有,他却觉得三人所处的方寸空间里雨丝绵绵,伴着雷鸣电闪在空气中游走,有些刺,又有些麻人。被家主扶着的那条手臂更是成了雷电交锋的战场,没多久就木了。
三人,实际上是两人,伦恩只是被波及。两个人僵持了半天,见她一副八风不动地安稳样,安索终于扛不住,悄悄伸手到背后揉了揉腰。安启假装没看见,只是把手往前递了递。
安索蹙眉看了她一眼,忍气把手递了过去。指尖堪堪触到安启掌心时,眉梢一挑。
“你这袖子怎么短了?”
身形也拔高了,怪不得他睨她还要扬着下巴。
“亲爱的家主大人,您还没公主对我上心。”
梅可一个照面就发现她裤子短了,错身的瞬间就确认了她的身高和昨日不同。安启五指一拢,捏着beta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
“这与梅可有什么关系?”
安索这才发现她的领巾饰品,连裤子都换了,甚至搭在手臂上的外套也不是他送到神庙那件。
“梅可与你身形相差甚远,这是谁的衣服?”
安索抽手,指尖探进衣领,勾住了别着领巾的翠榴石配饰。
“是瑞亚的吧?那个心思诡谲的小东西目的不纯,你最好离他远点。”
“小奶猫能有什么坏心思。”
顶多趁你不注意绊你一跤,咬你一口,就像财财那样,想到财财,安启自然想到那两通无人接的通讯,心情瞬间低落下来。也没心思逗玫瑰了,恹恹亲了亲Beta的手背,转身走了,差点把人气晕过去。
三楼的窗敞着,灯一开,风鼓起的纱帘被蒙上了一层灰影,床边轻盈的帷幕也跟着簌簌飘扬,细沙薄幔,混着扑进来的尘土气儿,丝络勾连。只一日未回,她的窝倒像是被蜘蛛占领了似的。
安启径直走到窗边,拂走张牙舞爪试图爬进屋内的藤蔓,关窗落了锁,才安然摘了配饰领巾,扯了不合身的衬衫,卷着扰人视线的床幔一起丢了,一头扎进床里。蛄蛹两下,翻了个面,通讯器表盘在指间圆润地轱辘了两圈,展开。
“咚咚咚。”
声音清晰且没有阻隔,安启这才想起来门没关,一骨碌爬起来扯过薄毯往身上一裹,顺手按灭了通讯,看向门口。
安索的贴身侍从正站在门口,低眉欠身,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稳稳托着餐盘。
肚子很应景地咕噜一声,安启压着薄毯两只角,把通讯器扣回腕上。无论怎样,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吃了夜宵,洗了澡,套着睡裙坐在床边,正打算扒拉通讯器,敲门声又起。
这是不想让她睡了不成?安启偏头看了看亮起一线的天边,难不成是早餐?
“进。”
把手转了转,侍从托着一沓衣服走了进来。
啊~不是早饭。安启手腕托着下巴,意兴阑珊地看了眼托盘。海文家着实有些寒酸了,哪个贵族换衣服不是两排侍从托着衣服饰品候着,搁安索这,一个侍从掰两半用。
“这是您今日要穿的衣服,裤腿和长袜改了长度,肩袖也有改动,您试一下合不合身,不合适我再拿去改。”
“你改的?”
这么多功能的男仆从哪找的,她也想要。
“是。”
伦恩低头,瞥见一角睡裙开线的裙边,指尖动了动。
知道是这个冷脸beta改的,安启饶有兴趣地翻了翻她的新礼服,马裤和丝绸长袜上面的针脚又细又密,用一些褶皱和花边压着,几乎看不出改动的痕迹。
“好灵巧的手。”
“你领一份薪水打几份工,不觉得委屈?”
侍从肉眼可见地僵了僵,手指微曲,似是想握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