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缩着脖子了,烧就烧了,去旧迎新,就罚你们重建一座亭子,免得那些飞离的燕子无处容身。”
海丽耶挥退了众人,手肘撑在桌边,揉了揉眉心。
“我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呢?”
“可他们,又是怎么对一个孩子下得了那样的狠手呢?”
安索只是沉默,他猜到了一些事情,但是不可说。
痛……
发丝如流沙滑落,纤长的手指顺着颈侧向上摸索,缓缓揉捻着刺痛的头皮,葛兰歪头贴了贴手腕上的终端。表带上染了点汗意,柔滑、黏腻,潮热,像她情动时皮肤和难以抑制的喘息。
发根的疼痛缓解了些许,葛兰点亮终端,屏幕中显示的还是他发出的那条简讯,孤零零的,没有回应。
他代她受了苦,她竟然无动于衷么。葛兰的神色冷下去。
安启如坐针毡。总感觉终端在震,再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一直看时间?有约?”
洛尔丢出手中仅剩的两张牌,目光看向安启,略带询问。
“她着急去厕所。”
梅可挡脸的牌一丢,一口白牙亮的晃眼,笑容掩不住地直往耳根漫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花心狗已经是她的人了,但是见她倒霉,她还是很开心。
坐在梅可下家的瑞亚眉目温润,一双明丽的眼中忽然闪过恶作剧成功的喜色,手一翻,握成扇形的牌面展于人前。
安启哼了一声,手中的牌收成一沓,啪地丢进牌堆里,取走洛尔手中的红色虞美人别在了耳后。
“还有这个,我选的。”
梅可得意地举着那簇火焰般的蔷薇,示意安启低头。
“还有我的。”
奶牛猫声音温软,眸光晶亮,衬得手里黑红黑红的大丽花都亮了几分。
安启木着脸任他们打扮。
“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没等安启拒绝,一面手持镜举到安启面前。洛尔一副娴静端庄的样子,乖乖举着小镜。
“怎么样?”
梅可凑过来,眼尾稍稍扬起,带着期待和一点点戏谑。
安启抬眼。大片的黑,点缀着深深浅浅的红,镜中的两双眼渐渐弥合,人影在安启眼中扭曲重组,一时是她,一时是梅可,一时又变成了安吉尔。
黑色的棺椁,繁花,和那张掩映其中的苍白的脸,那是她第一次不是在镜中看见她的样子。
“有点古怪。”
“啊?哪里怪,多好看!”
梅可狐疑地看向安启。
“你不是吧,这时候倒有身为alpha的自尊了,刚刚急匆匆——”
“殿下。”
嘴不欠会死是吗!安启森然一笑,吹灭了旁边的蜡烛,四人围坐的小桌霎时一暗。
“好了,第一轮游戏结束,输了牌局的人亦丢掉了性命,化作妖魔重返人间复仇,誓要布局者下地狱陪她……”
冰凉的手带着黏腻湿润液体蹭了一脸,梅可抬手一抹,借着莹莹月色,看见了满目鲜红。
“哇啊啊啊啊——”
梅可惊叫着,整个人向后仰倒,带得椅子轱辘了半圈,一路磕磕绊绊、连滚带爬地奔向殿外。消失在夜色里。
发丝凌乱、黏连,滴着红色液体的妖魔转向瑞亚。
“是同谋,还是帮凶,下一个复仇的对象就是——”
脚步沉重,一步一步,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月色邈邈,照着滴答落下的血。
“喵!妈妈哇啊啊啊——”
“爸爸,救命啊啊啊——”
奶牛猫尖叫着一路喵喵喵喵地跑掉了。
碍事的都吓跑了,安启开始琢磨着怎么把洛尔欺负走。
“你是献祭给妖魔的新娘吗?我美丽的精灵。我会原谅你做过的恶。”
安启丢掉手里揉烂的残花,取下耳边完好的虞美人别在了洛尔鬓边。
“不是我。”
洛尔一脸淡然地说道。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作恶。
“你的精灵新娘在你身后。”
“噗。”
洛猫猫竟然配合她演上了。
“你们在玩什么。”
安启慢慢转头,霜色发丝与墨发缠卷。月之精灵攀上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吐气。
“不是说好了,要乖乖在床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