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个澡,赵元青趴在床上盯着正在地板跪坐着整理被褥的燕椿和,很快,他丝滑地缩进被子中,对她乖巧地笑了笑。
“你出来时脸色很难看,又不让我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哪里是宴会呀,就是开会,她在那听了半天什么屋子什么税还有遗产和结婚之类的东西,大会开完他脸色铁青地拉着她走了,她本来以为他受气了,就想着过去把玄卿弄死,但燕椿和还不让。
回去之后他又喊了几个人去书房,再来时就是洗好澡,穿着白色丝绸睡衣抱着被褥,乖巧可爱的版本。
他摇摇头。
“是玄卿欺负你了吗?”
如果玄卿欺负他,她也不是不能把玄卿干掉。
他摇摇头。
“那任务呢?”赵元青决定了,他再摇头她就去找玄卿直接问问任务的事情。
“元青觉得玄卿好看吗?”
“我看不出来,人不都长一个样子吗?”
燕椿和朝她笑了笑,他此刻完全不担心,因他刚刚洗了个澡。
怪不得……总觉得身体哪里怪怪的。
如果这是他的身体,他在浴室中看到自己身体那一刻就全然明白了。
他褪过毛发。
男人若无事谁会去动那些,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他娶过妻,而且他若娶妻一定是出于自己绝对的选择,他一定很爱他的妻子,爱到几乎如同此刻他对赵元青一般。
那位王和赵元青是夫妻关系,李氏是姊妹关系,而玄卿则带了个独女,极有可能他现实里就是赵元青的丈夫。
不……应该说他一定是。毕竟他那处也有……似乎被使用过的痕迹。
哎呀……床上趴着的,是他的妻子呢,感谢从前的自己。
他甜蜜蜜朝她一笑,打算尽快取回记忆。
赵元青被他笑的发毛,警惕地把脸缩回床沿,只留一双眼睛盯着他。
燕椿和此刻重新自信,抿着嘴扬起下巴笑眯眯道,“元青,玄卿也是玩家呀,玩家又不敌对,除了你之外,我与他的立场比其他玩家更加一致。”
赵元青觉得他说话有点恶心,像嘴里含了糖一样,又缩了缩,这次盖住下睫毛才继续问,“那他干嘛砸那人,不是对你杀鸡儆猴吗?”
他继续笑眯眯,“记得那个紫衣服的男人的话吗?他说,玄先生,燕先生,玄先生在前,他是玄卿的人。如果是我的人,就会我在前,玄卿在后,这是一种权力的暗语。是杀鸡儆猴,但他并不是针对你,无论是对你生气,还是对那位紫衣服的男人,他都在像我传递一个消息。”
“你让新变量坐在规则体系里的什么位置?”
“问的是李家和瓦特家。而那个紫衣男人,会获得新的房屋打印公司牌照,这是我们给他的……好处。”
赵元青觉得他现在说话有点没顾忌,挪了挪,伸手打了他一下,“你怎么能当坏人呢?”
燕椿和吸了口气,是真的疼,他伸出手臂含泪让她看着明晃晃的巴掌印,又委屈解释,“玄卿认可了我的说法呀,他认可了好的规矩,可我们都是这里的过客,因此,只能留下最完善宽容的规矩,但你也晓得,执行并非由我们说了算,这世界上所有的规矩都是要说十二分,一层一层传递下去,可能最多……也就剩了三分。明明……明明是你自己没仔细听。”
她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又给他胡乱揉了揉,权当道歉。
揉的燕椿和心猿意马,只恨不得打在别的什么地方。
“记忆呢?”
“会上也说了呀,”他含着泪,“你都没有认真听。”
她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我没上过学,不是我不想听,是我听不懂,你们都是很厉害的人,我……”她想说以后她好好努力,争取再攒些铜板去读书。
可其实她也知道不是那样的,私塾里坐的都是男学生,先生赶她,也不是因为她没银子,有邻人家的男童去旁听,先生只会说他孺子可教,可到她这里就是学了无用。
她也生气,想着说若是捏个男童的身体就好了,可后来她又觉得不是那样,不该那样。
正因为生而为女。
正因为艰难。
许锤子遇见的事情,很多女子或者男子都会遇上,她的帮助对象也不该是洁梨,而是那些比许锤子更可怜,随波逐流,一生不由自己的人。
那些漂浮的浮游生物。
若果那日换个人问她,她的答案就不一样。她没有办法共情洁梨。
她……也不该那样说嫦婴小姐,她帮助了她,无论什么原因,嫦婴小姐帮助了她。
正在发呆之际,温热的气息传来,是燕椿和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