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女人还哭哭啼啼,“我姐姐的心也被他卖了,我打不过他,便只能寻你报仇……”她说罢柔柔媚媚抬眼轻轻看她一眼,声音娇柔道:“好人儿,放了我,我从你一次……求你了……”
赵元青决定她待会回去就洗脸。“我说,你不能这么想,你这样会污名化其他狐狸,让很多男人觉得你们狐……啊对了,你也是狐狸吗?什么颜色的?是白色的吗?”
女人被激怒,拼命挣扎。
她用竹筒封好后走到女人身旁按住她,“我问你答哦,我不喜欢太多废话。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没有杀你的意思,但我不是不能杀你。”
“……大人请说。”女人立刻老实下来。
“我也没什么问的,就是跟你说说,好多男人写话本子污蔑你们呢,说你们又赠金银又送身体孩子的,你别上着当,修炼就好好修炼,也别可着一个男人。”
她说罢把绳子解了又道:“回去吧,他杀狐狸,你也杀过人,其实都一样的,你若有本事,今日也不至于来寻我报仇。”
那女子听了赵元青一番离经叛道言论,只是瞪大了那双残留着泪光和怨毒的金黄兽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绳子松开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又看看赵元青那张平静得甚至有点认真的脸,只觉得荒谬绝伦。
“你……你放我走?”
“走吧。回去好好修炼,别总想着报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硬上只会白白送命。再说……”她顿了顿,抬头瞥了狐妖一眼,眼神清澈得近乎无情,“你姐姐靠采补修炼,应该也害过不少人,被煮了……从某种角度说,也算是天道循环,你也别太难过。”
“你!”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狠话:“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说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倏地钻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赵元青低头收拾好工具,拎着竹筒,转身朝木屋方向走去,拿了屋侧的纱布和木盆倒入生漆后又往岑川带她来时候的路走,她来时看见了,那边有稻田。
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正如她来时所见,山坳间是一大片连绵的水稻田。此时正值夏季,稻苗青翠,长势喜人,田埂纵横交错,将稻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块。晚风吹过,稻浪起伏,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稻禾清香。
她沿着一条窄窄的田埂往前走,目光扫视着田边的水沟和湿润的泥地,寻找螃蟹洞的痕迹。稻田里的螃蟹,俗称田蟹或稻蟹,有的也叫六月黄,通常个头不大,喜欢在田埂边打洞,或者在稻丛根部活动。这个季节,它们应该比较活跃。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她在一处靠近水沟的田埂边发现了几个碗口大小的泥洞。洞口的泥还很新鲜湿润,显然有东西出入不久。
她蹲下刚要掏,余光瞥见在离她不远处的另一块稻田中央,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一个稻草人。
又被看了。
那稻草人在看她,眼神有些恶毒。
她不想理,低头蹲着找螃蟹,突然又猛地抬头望去,发现那稻草人离得近了,原本低垂的、用破草帽遮住的脸,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角度。
从原本朝向稻田另一侧,变成了正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她打了个寒颤,感觉有点吓人,因为不对,只有风吹稻浪的声音,按理说应该有些蛙鸣虫叫,可没有。左思右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不问自取螃蟹才让着稻草人盯着她。
但此刻她也没什么银子,只能低头拿些泥捏了个小狗,她捏的极快,因为稻草人又动了,如同鬼魅一般,这次它距离她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那冰冷恶毒的注视感愈发明显,它依旧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却带不来一丝凉意。
四周同时又出现了几个稻草人,成包夹之势像她移来。
这有些像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她看哪个,哪个就不动,但背后的在动,眼睛看不到的在动。
天变的灰蓝,周围起了雾气,本来绿意盎然的稻田变得惨绿,死绿,甚至发墨,风也停了,四周寂静无声。
她成了被钉在圆心上的猎物。
她的视线就是唯一的、脆弱的牢笼,却无法同时锁住所有的稻草人。
赵元青极其讨厌这种恐怖的氛围,她把小狗重新搓成泥球扔向离她最近的稻草人。
“砰”地一声,草人被击倒,打散,散落成稻草。
她拿出剑,主动迎击,剑光乍起,足尖点地用力跃起后她打量四周数清数量后迅速在空中提起剑势朝草人冲去。撕裂声响起,干燥腐朽的稻草纤维在锋利的刀锋和蛮力下,如同破布般被轻易割开、挑断。没有惨叫,没有鲜血。只有被撕裂的稻草如同肮脏的雪片般簌簌飘落,支撑草人的木桩也被一一砍断。
她收剑面无表情站在稻田田埂上,觉得自己很酷。
像一个大侠。
如果此刻有些夕阳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