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娘……”张文瘫在地上,目睹着这一切,肝胆俱裂。看到那冰冷的剑尖抵在离亭咽喉,看到离亭脸上褪尽血色的脸。
“不要!不要杀干娘!”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变形,“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脑残!干娘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您别杀她!求您了!我走!我跟干娘走!我们马上走!再也不来烦您和老板了!”
赵元青手腕一翻,那柄抵在离亭咽喉的剑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离亭看着这个被她一路打骂过来、此刻却像护崽的雏鸟一样试图保护她的干儿子,听着他撕心裂肺的认错和哀求,刚要开口,被赵元青一手拎着一个送出了门。
门被毫不留情关上了。
离亭蹲下,轻轻拍着他,“满崽,对不起,干娘做错事了。”
张文猛地抬起头,抹了抹眼睛,“干娘,我……我回去跟你开洗脚城。”
她扯了扯嘴角,“满崽,你……你道歉去吧,他们没有怪你的意思,是干娘的错,我养而不教,干娘从前……算了。”
“满崽,走吧,找个酒店,干娘打算把洗脚城关了。唉,去那边的……我……我……”
门内的赵元青看他们走了,回头望着燕椿和。
“下次这种你揍一顿我也不反对,离亭总开那种奇奇怪怪的场所。”
燕椿和一笑,“文人骚客达官显贵的最爱。她因这些文人士族得了机缘,便总想再得一场,毕竟是特别的文妖。”
他说完伸出手勾着她向卧室走去。
门被关上了,赵元青心中一颤,卧室的窗帘是关着的,只有昏黄的灯光,并不亮,是朦胧的,他把衣服脱掉了,也不知何时换了身薄软的白绡纱。
那些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的皮肤仿佛也反光一样,玉肌莹润,丰腴朗艳,可怜细瘦腰,风流神仙骨。
赵元青只觉得疑自己像是去了神仙府,又觉得自己仿佛落入妖精洞,一时恍恍惚惚,看不到旁的,又好似看不完似的。
他又探过发取下发簪,青丝垂落,手指赛过明珠莹润,玉白衬着墨黑,叫人心中震颤,只感叹真乃眠思梦想都不敢触及之非常人也。
只觉实在好梦再续浮云踏空亦不及此刻虚幻之感。
兼又望他眉目含情,盈盈相望,温香袭来,勾魂夺魄,生的又繁华靡丽,面若冠玉,唇若涂朱,神情却娴雅贞静,款款迎来凑与她脸颊旁低低问道:“寂寞可怜荒冢在,埋香埋玉还多情,这位女公子,何以来至我这可怜人处?”
说罢又低声咬牙道:“涂些这个,我这小法术迷惑不住你。”
伸手在她眼皮上抹了些水渍,赵元青再一睁眼,凄凉残月天上映,万千孤坟地中藏,近处昏鸦飞叫,荒树残青,远处草没横塘,苔封古刹。
好一副闹鬼标准风景。
……他也竟真成了艳鬼一般,暗生幽情,眼横秋波,又沙哑问道:“想来是哪里的富贵女公子,不慎迷了路,不想竟来了此处……?”
赵元青沉默一瞬,勉强答:“是。”
他含笑携她手臂,又松松瞥她一眼,低道:“这方圆数十里并无人家,如今又夜了,不若在我那迎青小院用些夜食,小住一晚,次日再走。”
说是这样说,但他已经动了,赵元青也只能跟着,来回来去地绕,穿过凄凉坟冢,也不知他怎么弄的,竟真有个小院,两扇乌溜溜的大门半掩,墙体用的古旧青砖,二人一前一后入那院子又进了一间小屋,入内又别有天地,垂花门后竟然是倚红偎翠之所。
赵元青神情难掩震惊,又见那男鬼茶眸一转,勾魂凑近道:“此地便是我的居所,女公子且先坐坐,我端些酒水来,夜寒风重,叫女公子暖暖身子。”
那人倒快,手一伸变出酒水,只不给她喝,反而自己躺在一张白玉美人榻上,赵元青一时也分不清哪个更白些,只觉得心脏要跳出胸膛。
再一望他动作,脑子更是“嗡”地一下,那男鬼竟!竟把上好的酒倒、倒在他心口处,薄纱已经半透了,透明的酒液很快滴落在榻上积攒成小片水洼,真是嫣红的嫣红,素白的素白,但他又自己饮下,伸出红舌舔唇,眯着眼狎昵一笑,“女公子,快些尝尝。”
这可真是……
巫山一梦荡魂消,鱼水清欢罗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