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乐慎重地拍了拍她,继续给她讲生活常识。
屋外的赵元青进屋一看,啧了一声,把西西莲拽下来:“说话,别装傻。”
西西莲这才开口。
“我喜欢乐乐!乐乐是我的姐姐!”她朝王乐乐粲然一笑,王乐乐点点头,她刚刚的确让西西莲叫自己姐姐,那女孩看起来太小,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邱婷心想要不是乐乐给你种子,你能喜欢她吗?不过她走到西西莲面前甜笑着问她:“西西莲,你的父母还在楼上,你要见见他们吗?”
艾米拉警惕看着她,谁也不许抢她的玩具们,她还没玩够呢!
西西莲碧绿的眼眸转向邱婷,没有悲伤,也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平静。她摇摇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是茜茜的父母。我和茜茜是很好的朋友。”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回忆,“花。我是诞生于花的精灵。
她死之前,允许我用她的身体,让我帮她照顾父母。”
她的叙述平静得像在转述一本说明书,却让听的人心底发凉。
“身体腐烂的有些快,”西西莲的语气依然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只能……用蜘蛛的皮修补。赶走蜘蛛后,我就走了。”她伸出自己纤细、如今覆盖着人类皮肤的手指,仿佛在展示那曾经存在的不属于人类的修补痕迹。
“雪粒镇的居民把茜茜的身体关了起来。他们怕我,也恨我。”
她歪了歪头,碧眼清澈,“对我的态度更像……可以越冬的鼠皮靴。”这个比喻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精确感。
“蜘蛛是怎么回事?”邱婷开口问她。
“不知道。蜘蛛在山谷,我出生的山谷。老鼠,啊……我醒之前好像在那里。温暖潮湿的地方,死寂,蛛网包裹着一个个人类,老鼠。有人在给我……”
西西莲突然停住话语,赵元青迅速拎着她跑去屋外,然后她开始呕吐,大量的内脏,完全不是像是西西莲纤弱身体能够吃得下的内脏被她不断呕出,她的碧眼几乎凸出眼外,身上金色和紫色的纹路不断闪烁。
王乐乐种在屋外的花兴奋地用枝条卷起西西莲呕出的内脏吞食。
众人纷纷跑到门口,捂住口鼻,腥气……
她吐的太多了,王乐乐的花都蔫了下来她还在吐。维克多一如既往的“心善”,他好心地递出一块手帕。
西西莲用它粗鲁地抹了抹嘴,碧眼凝视着土地,土地翻滚着,内脏被掩埋,迅速消失不见。
“一种奇怪的祭祀,在……在腐蚀或者污染我。不再是水和泥土,我被……被养在血和脏器中,有东西在吃我。茜茜的身体也是,血,肉。他们喂她吃了很多,把她放在石棺里。”
“所以说,你和茜茜是好朋友,她跟格伦说,不,是和莎拉说过,莎拉背叛了自己的女儿,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格伦,而格伦把这件事又告诉了商人,商人才带着蜘蛛来吗?商人的目标是你?”
西西莲茫然地想了想:“啊……?人?商人?那里只有蜘蛛和老鼠。”
“不过我认识这种冰蛛,很久以前,它们生活在这里,后来天上下起了石头,它们迁徙搬离了这里,我诞生了,之后,人来到这里生活。”
“那时候要冷一些,我的花开的最早,人们把我称为西西莲,春天的神明,还帮我修建了房子。”西西莲最后又做了一次补充。
屋外残留的腥气被风卷走了一些,但那股混合着腐败、泥土和难以言喻的腥膻的复杂气味,仿佛渗入了木头和泥土,依然隐隐约约地萦绕在鼻端。
赵元青有点想加入那个审判派,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听不明白,还不如用那个男人挨个称重,不对的就砍死,对的就活着。
“我们要去山谷。”王乐乐提出建议。
“源头在那里,西西莲说的祭祀,污染她的东西,还有那些蜘蛛不搞清楚,雪粒镇,甚至我们,都可能重蹈覆辙。那个商人,他们的目标如果是西西莲或者她代表的力量,那山谷就是关键。”
她话音刚落,空气骤然凝滞。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所有声音,画面,感官,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膜包裹住了,变得沉闷、遥远。
王乐乐觉得自己像被裹在保鲜膜里。
紧接着,一股极致的、几乎冻结骨髓的寒气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这寒气并非冬日清冽的冷风,而是带着一种地底深处的阴湿和……死气。它瞬间穿透她的那层保鲜膜,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刚刚还残留的些许腐败腥气,在这股寒流中仿佛被冻结、浓缩,变得更加刺鼻、更具侵略性,直冲脑门。
她怔怔望着地面……
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