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像潮水一样退去，欢声笑语随着客人的远去也就此消失。高天原，这座午夜的金色舞台，终于在后半夜的寂静中迎来了歇业时刻。

这个世界上有男就有女。有雄性就有雌性。而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颜控。

五条悟这个人有着得天独厚的外表，在初次见面的时刻，那张脸几乎可以达到初见杀的地步，然而，只有当他嘴皮子一碰开口的时刻，他的秉性才得以从人模人样的外表下暴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菜！”

在凌晨结束营业后，五条悟指着店内大屏幕上展示的高天原本日酒水销售排名，张嘴就是一串猖狂的大笑，简直对此乐不可支。

排名第一的赫然是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金灿灿的小王冠，第二是店长本城狂死郎，往下分别是他们同事甲乙丙丁，最后才是人见人爱的教祖大人——夏油杰。

“杰，怪不得你今天在那边含糊其辞呢，结果你今天干了一整天，居然只开了一瓶酒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夏油杰笑眯眯地揣着手，只当没听到。

在这方面他已然抛掉了自己作为前教祖的羞耻心，进化成为Next level了，业绩低下那又如何？盘星教的教徒们又不会因为这种离奇的小事哇地一声哭出来，他的家人们显然也不会。

就是......悟也就算了，这个地方其他人居然也这么卷的吗？铆足了劲争先恐后地招呼客人，就像他们真的发自内心热爱这个行业一般。

为什么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夏油杰绝不承认世界上有如此热爱自己工作的人的存在。

“水土不服？”

本城狂死郎也忧心忡忡地过来问他：“是不是有哪里不太适应的地方啊？”

不应该啊，这个黑头发的年轻人一开始不是信誓旦旦的吗，现在这个一脸生无可恋的人是谁啊？把之前誓要成为暗夜帝王很有干劲的年轻小伙子还给他啊！——来自于狂死郎の不存在的记忆。

啊，那种记忆就不要占用大脑的内存了。

夏油杰理直气壮地彰显了自己摆烂的态度，慢悠悠地晃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我当个观众也挺好的呀，毕竟，跟悟不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表演才艺。”

这话倒确实如此。

跟多才多艺几乎全能的五条悟不同，夏油杰既不会弹吉他，也不会唱歌，唯一的爱好也只有格斗技跟电子游戏，这两者都不太适合展示给他人，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后者所涉及到的类型也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趋势了。

......他总不能站在台上，然后笑眯眯地随机抱摔观众吧？

“Suguru君，你刚来时的雄心壮志呢？”本城狂死郎痛心疾首，他真的相当看好这个黑头发的年轻人。

毕竟.......这可是从和尚赛道另辟蹊径转行的第一人哎！即便是今天遭受到了业绩方面的挫折，他也相信对方一定会重整旗鼓再创辉煌的。

“啊。”夏油杰淡定，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他，缓缓吐出恶语：“你就当那人死了吧。”

现在的自己无法共情之前的自己，这句广为流传的话流传至今还是很有道理的。

......好、好恶毒，对自己也这么恶毒的吗？本城狂死郎有被震惊到，他轻咳一声温声劝导：“但是组合的人气最好还是不要相差太大吧？毕竟是要跟satoru君成为搭档的啊？”

五条悟拱火：“对啊对啊！”

“......都说了为什么非得一定要成为搭档才行啊？”

第一次说起搭档之时，五条悟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字句掷地有声，夏油杰不由得顺着他的话愣了两秒，被他带偏了，嗯？原来他们是搭档吗？原来自己也要收拾收拾准备出道啊——

......

个鬼啊，哪来的搭档啊？

虽然这个店长之前确实有提到过让自己平时可以多带带没有经验的五条悟，甚至可以成立一个组合什么的，但那很明显是各方面误解产生的结果吧。怎么到这人嘴里就成了既定事实？

现在看来这家伙的人设，简直是从一个没有经验的菜鸟，向会出现在普法频道的奇怪人设狂奔而去了，这样下去会被吊销教师资格证的！

啊，本来就没有啊，那就算了。

刚想到这儿，就听见五条悟幽幽的声音：“杰，我觉得你在心里骂我。”

“......悟，我觉得你应当有这个自知之明。”夏油杰露出凉嗖嗖的微笑：“这就是你非要拉上我的原因吗？”

就为了说相声？

五条悟大笑，双手叉腰昂着下巴道：“当然得一起啦，毕竟人家一个人又没有办法说漫才啊！”

***

一般而言，现在的年轻人追捧的东西，翻来覆去也逃不出那几样 —— 扮成动画角色的角色扮演，戴着精致面具的假面舞会，还有穿得一丝不苟的执事服务，更甚者连全员女仆装这种噱头都能算进去。

吸引眼球的手段在务实者的眼中或许属于多此一举，但是这样华而不实的东西在某些行业中相当重要，为了促销也好，增加知名度也好，这种商业上的吸引手段是不可或缺的，销售行业本质就是充满噱头的行业。

那些所谓的热门活动，早就在影视作品里被翻炒过无数次，连新意的边都摸不到......本质上单纯就是卖脸。但是！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

本城狂死郎在心里无声地摇了摇手指，表示：no~no~no~

天真。

江户第一牛郎店岂非浪得虚名？

现代牛郎讲究的是全方位偶像化运营，唱跳演艺一体化，必须要有自我风格与品牌形象。也就是说，这种大众化的策划，本城狂死郎他根本不屑于举办，开玩笑，他的店可是面向宇宙的牛郎店。

“所以你们还是得有才艺，咳、比如说，能在舞台上说段漫才什么的，也让大家不虚此行嘛。”本城狂死郎在夏油杰的凝视之下略有心虚，但还是强撑着说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