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了。
缠身坂田银时的诅咒强度充其量也就是个二级,本来咒术师祓除诅咒就是个顺手的事,特别是对于咒灵操术而言,低于两级的咒灵可以直接被调伏,谁知道他们后面有这些弯弯绕绕的啊。
夏油杰感觉自己兜里揣着的新鲜咒灵玉突然变得烫手起来,他缺咒灵,但也不是很缺二级这种可有可无的级别,所以他收服这只据说是纳米级别的咒灵后,甚至对于吃下它都兴趣缺缺。吃还是要吃的,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不如攒攒在吃。
结野晴明又幽幽地盯着夏油杰,叹了口气。
“哎呀~如果你清楚前因后果,你大可以直接阻止我们吧。”五条悟笑容灿烂地揽住夏油杰的肩膀,温热的掌心透过衣料传来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理直气壮地出声,“现在搞道德绑架这一套,不行的哦?只要我们没有道德,我们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说的对,我们没有道德那种东西。”夏油杰面不改色点头附和。
再把咒灵玉还回去?不可能。调伏了的就是他的,没吃也是他的。
结野晴明轻摇纸扇,扇面上流转的五芒星桔梗印随着他的动作散发出微弱的灵光,他面露无奈,“事已至此,预言内容已经失效了。暗天丸这尊邪神千年以来都未能被调伏完毕,让我不得不另寻他法。”
他微微一顿,那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目光,倏地看向五条悟跟夏油杰,字句掷地有声,“譬如,无下限术式跟咒灵操术。”
***
起初它只是一只浑浑噩噩的怨灵。
没有人知道它为何生怨,也无人知晓它究竟为何存在。它只是寄居在战场上残破的尸体中,倾听着尸体的声音。
战场遍布白骨,饿殍满地,哀嚎声不绝于耳。风吹过时,尸体空洞洞的胸膛中传来声音,那声音一遍遍低喃,他好恨啊。
恨吗,怨灵在尸体中懵懵懂懂地感受着这样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却本能地依附着那股情绪。于是,尸体缓慢站起,动作僵硬,眼眶空洞。它拖着残破的肢体,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向远方。
人们见到一具死去的武士在荒野徘徊,皆以为是厉鬼索命,纷纷惊恐逃散。它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令人恐惧,但它越是靠近人群,它便能听到更多的声音——恐惧,厌恶,愤怒,嫉妒……
啊。
于是它明白了,那是它的食粮。
它不再满足于寄居尸体,开始以活人的血肉为壳。因人负面情绪而生,又以负面情绪为饵料茁壮己身。直到庞大的轮廓让人望而生畏,连京都的天空都被遮蔽,乌云遍布,洪水滔天。
最终,结野家族跟巳厘野家族的两位先祖以生命为代价,才将它困缚于封印中。
人们称其为鬼神,暗天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