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什么了吗？悟。”

夏油杰侧头看向五条悟，白发男人放开了UFO飞行器的驾驶权，身体微微探出舱口，他此刻正在高空往下俯瞰，从夏油杰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小半张侧脸，以及干净凌厉的下颌线。

五条悟此刻已经拉下了眼罩，发亮的蓝眸注视着下方快速倒退的景色，他一头白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沉吟道，“不好说。但这个城市果然很奇怪。我们刚刚出发的航站楼有很强烈的能量反应，但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非常平静。”

“而且城市里面有不少式神一样的东西哦。”五条悟的目光在城市的街道和屋顶间快速扫视，最终落到了一点上。

夏油杰微微一愣，他操纵方向杆让飞行器减速下来，悬停在半空，同时他暗自提高了警惕，拿出了特级咒具游云，防备着任何可能的袭击。

这里......居然还有除他以外的式神使。

身为式神使的他最清楚式神的机动性跟隐蔽性，像是他自己的术式，就能同时操控成千上万个式神发动攻击。正常情况下，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咒术师，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未现形式神的存在。

“看来在不光是科技发达，这里的阴阳术也很出人意料呢。式神的数量和分布非常均匀，不像是随意出现，是敌是友不太好说。”五条悟勾起嘴角，拉长声音。

他注视这空气中的一点，饶有兴致地开口：“是吧？这位不知名的大人？”

夏油杰心下一跳。

“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六眼’，洞察力真是惊人。”

隐匿的术法被撤去，一只黑色的乌鸦就此现形，它有着红宝石一样的无机质的眼睛，漆黑的羽毛泛着细微的紫光，“乌鸦”开口说话了，传来的声音是低沉却清晰的男声，“二位不必惊慌，我并无恶意。”

“乌鸦”的翅膀轻轻扇动，红色的眼睛盯着二人，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是此地驻守的阴阳师之一，我们通过阴阳道长久以来守护着幕府和江户，这座城市有我放出的无数式神，这其中包括歌舞伎町，式神们收集到的情报会实时传回我这边。”

这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并非刻意监视，而是自从五条悟跟夏油杰二人到此地之后，他们的一切行为在对方的监管之下。

夏油杰冷笑一声，“那为什么你不早点现身？”

一想到同为式神使，他竟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无知无觉，被动暴露的感觉他很不喜欢，一想到这他心底就泛起一股冷意。

“失礼了，我也需要确认二位的立场。”

乌鸦顿了顿，语气微妙地沉下来，“既然二位干出了残害天人的行径，那么想必不会成为天人的走狗。”

夏油杰：“......”

......谁残害天人？

他们两个吗？

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肇事逃逸。

原本以为是一场完美犯罪，但突然被陌生人一下子精准指出，夏油杰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我们当然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走狗。”五条悟露出笑容，语调轻快，“但我们也不打算跟藏头藏尾的家伙讲话哦？”

话音刚落，他指尖的「苍」就弹射而出，然而，他暴起的术式并没有击中那只乌鸦，这双苍天之瞳看的很清楚，在他发动术式的同时，乌鸦就改变了飞行的轨迹，恰到好处地闪避开来这发苍。

“哈，有意思。”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就是不知道范围更大的「赫」躲不躲的开。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乌鸦无奈地开口，“五条先生，这只乌鸦并非我本体，想必你也清楚，我个人仅在占卜灾厄凶兆方面小有所成，不愿与二位为敌。那么，先告辞了，我在江户的结野宅恭候两位。”

乌鸦的身上忽然亮起一道光芒，是一个明亮而神秘的五芒星桔梗印记，光芒缓缓暗淡下去，它的身影也随之消散，就在它消散的瞬间，一条细细的红线从乌鸦消散的地方延伸出来，穿过大街小巷，一直延伸到下方江户的建筑群里面，就像是有人在指路一般。

夏油杰面色沉了下来，“名字都不说一声吗，这人好大的架子。”

他心中翻涌着一股不快，无论是他还是五条悟，都没有任人呼来喝去的经历。在盘星教他是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教主，而五条悟是咒术界最强的特级咒术师。

“哎？我没有说吗，真是不好意思。”

空中平白无故又传出了那个低沉的男声，夏油杰瞳孔一缩，万万没想到那人离开式神附身之后居然还能直接传音，只听见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名晴明。”

***

平安时代的传奇阴阳师，历代流传的咒术天才与阴阳道大师。传说中他是白狐之子，继承了天地间灵气与神秘之力，能够与神灵沟通，掌控阴阳五行，驱邪镇鬼。

陌生人刚提到的姓氏是“结野”而非“安倍”，但无论是操控式神的能力，还是这种五芒星桔梗印，又或是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不是同一人也大差不差。

“......真的假的？”夏油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嗯哼~”五条悟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头如雪的短发在风中恣意飞扬，阳光之下发梢显得透亮，他兴致盎然地操控飞行器转向红线指引的方向，“那就去会会那位‘晴明’，看看是不是传说中那位晴明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