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凌清握着染血的长剑,看着倒在轿前的秦家长子,绣着云纹的锦袍被血水浸透,宛如一幅破败的织锦。
秦家管事见秦家长子倒地气绝。惊惧不已,“萧将军!怎能随意杀死我家主人。户部尚书秦朗大人是我们秦家二房,我主人可是秦家长子。我们秦家于朝廷有功。就算有罪也要先去公堂!”
凌清缓缓擦拭剑锋,寒芒在雨幕中划出冷冽的弧光:“屯田令写的是'安抚流民,垦荒惠民',可不是纵容世家圈地杀人!”
围观百姓轰然跪地,此起彼伏的"青天大老爷"响彻雨幕。
凌清旋身挥剑,声音冷如寒冰:“去告诉秦尚书,本将军要在明日朝堂见到江南屯田的明细账簿。”
凌清让亲卫去周边查世家屯田,是否还有鱼肉百姓之事。回到萧府,亲卫拿来百姓诉状。以秦、王、李家三家为首,各有目无法纪之事,许多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沦为佃农。世家手上沾染人命也不少。
凌清拿着诉状来到秦家。那叠沾满血泪的诉状,看着灵堂前新立的牌位——正是昨日被她当街斩杀的秦家长子。
“萧大人好狠的心!”后院转出个富态的却面容憔悴的身影,秦老夫人的翡翠龙头杖重重杵在青砖上,震得满地烛火摇晃,“我秦家为南迁捐银十万两,如今不过圈了城外几亩地,便要遭此横祸?”她身后,黑衣家丁们手中长戈,将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凌清剑锋出鞘三寸,寒芒映得满室白幡发颤。她将剑鞘砸在石阶上,声如惊雷:“那些地原是朝廷分给流民的屯田!你们强占田契、逼死流民,当真以为没人管你们?”话音未落,她突然旋身,剑尖直指人群:“秦锋!宏村强买强卖、纵火烧屋,该当何罪?”
锦衣华服的秦锋从老夫人身后踉跄跌出,面如死灰。凌清冷笑着抬手,两名亲卫如猛虎扑食般按住秦二。惨叫声中,利刃闪过寒光,那只曾经将村民踹进火海里的右腿,已扭曲着落在满地血污中。
“还有谁是秦锋的儿子!”凌清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缩在祖母裙裾后的抖动的青年。秦老夫人张开双臂将孙儿死死护在身后,满头珠翠叮当作响:“谁敢!有本事就从老身身上踏过去!”
“踏过去?”凌清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彻骨寒意,“你这宝贝孙子强抢民女,逼得人家投河自尽。她爹娘的状纸在刑部积了三个月灰,今日便要讨个公道!”话音未落,她已如鬼魅般掠到青年身前,铁钳般的手指扣住少年后颈,狠狠甩给亲卫。
凄厉的哭喊响彻祠堂。凌清背过身,听着身后传来骨肉碎裂的闷响,还有秦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当她再次转身时,只见老夫人瘫坐在血泊里,怀中搂着昏迷的孙儿,淌着的鲜血染红了满身素衣。
“凌清,你以为杀了我秦家,就能镇住所有世家?”老夫人的笑声比哭还难听,浑浊的眼珠里迸出怨毒的光,“整个江南谁不在做?你敢查,便等着满朝文武与你为敌!”
凌清望着暮色中摇摇欲坠的秦府牌匾,将诉状狠狠掷在老夫人脚边。油纸包裹的文书在血泊里散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手印和血指痕:“若世家朝臣皆是此等败类,做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那便让本将军,将这浊世,重新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