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驿站外。凌清倚着廊柱擦拭佩剑,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见沈丛然捧着盏热茶过来。
“萧将军”沈丛然将茶盏递过去“方才见您盯着舆图许久,可是在忧虑前路?”
凌清轻抿热茶,氤氲热气模糊了眼前少年温润的面容:“金人斥候已过黄河,太子公主安危容不得半点差池”话音未落,却见沈丛然握茶盏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萧将军,”沈丛然喉结滚动,目光投向远处亮着烛火的公主营帐,“您...可知道我为何自荐做地官?”不等回答,他已自嘲地笑出声,“说句大不敬的话,琼林宴上对公主的惊鸿一瞥,我才知何为一眼万年”
凌清挑眉看着少年通红的耳尖,佩剑入鞘发出清越声响:“公主肩负社稷,不是儿女情长可羁绊的。”
“我自然明白!”沈丛然突然攥住廊柱,指腹蹭过剥落的朱漆,“所以才要拼命学武,只可惜有些晚了。只能研读兵书,只想有朝一日能站在她身侧,为她遮风挡雨。哪怕...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也好。”他仰头望着账外的雨,“萧将军,您说...我这是不是胆大包天?”
凌清沉默良久,将半凉的茶盏递还回去:“若想护她周全,先让自己配得上这份心意。”转身时,她瞥见沈丛然望着公主营帐的炽热的眼神,内心晦暗不明。
“沈大人,随我去公主营帐。”她突然整了整披风。
沈丛然疑惑:“萧将军这是何意?”
“去把你的心意说个明白。”凌清的目光扫过少年骤然煞白的脸,"莫等山河变色,才知情深难诉。"
“将军莫要打趣!”沈丛然踉跄扶住廊柱,“我不过一介小官,怎敢肖想凤仪垂青?我当萧大人是朋友才和你吐露!”
凌清望着他慌乱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瞧把你吓的。走吧,我是有军情要禀。”她转身踏入风雪,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长舒——像极了她那时,藏起对林芸瑶情愫时的那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