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周末的计划是爬山。
度假村四周郁郁葱葱,山峦秀美倒也是一处极好的怡情之所。
只不过对这个地方我突然感觉不安,倒不是像恐怖片里面的紧张压迫感,而是直觉不断冲击着我的大脑,似乎想拼命逃出来宣告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这也许便是我最得以安慰的超能力,能更早的了解到自己的处境,此后犹履薄冰,步步为营。
“怎么样?不错吧。”张亦心一跳下车就对我们三人炫耀这的美景,我们先将车驶进度假村,只凭远眺也自觉美不胜收,心旷神怡。
张亦琛亦配合的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嗯,确实好地方。”这当中虽身处一车,但我只说过寥寥几句,想来确实有些许尴尬,林冬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只看得到他的后背。
可即便这样还是很别扭,我本就是个别扭的人,他和我讲了很多的道理,我都懂,也赞同。可偏偏我握着一个最难以说服的理由不肯轻易原谅,又好像只是因为冷漠太久,找不到亲昵的感觉,我知他此刻待我就像我们小时候般只静心等我不再和自己别扭,此刻我只需他对我一直好,不再离开。
途中也尝试小心的从后视镜里看他,可次次都被他抓个正着,我俩眼睛是同样遗传了妈妈,长睫毛下覆盖的血浓于水谁都放不开。
不过我心更易缭乱,索性偏头看向窗外,我知道他一直是看着我的,大胆直白的望我,想要与我兑现小时承诺,重新叫他一声哥哥。
但直到下车我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大家先回房好好休息吧,然后一起吃晚餐。”从张亦心手中大家一一接过房卡,她此刻样子呈现出来的是整个度假村被她承包的自我满足;
其实这本不差,因为这是李英桓的产业,大家都知道,也乐得一文不花却享受着五星级的不操心服务。
洗完澡换上舒适宽松的黑色t恤,电话适时而起,“张亦琛?”我接起应答。
“出来走走?”听起来他好像无事可做。
“怎么?无聊?貌似我们是来培养兄妹感情的吧,张亦琛。”似乎我俩出去并不合适,倒不如四个人就聚在一起打打麻将来的愉快。
“有些话只能对你讲。”听那边他的语气倒像是要我做传递使者的意思,也罢,反正呆着无聊,趁黄昏正美不如与一人结伴,看漫山遍野红花翠叶,莺言雾语。
“好吧。”换上轻便的运动鞋,想着应该不用太久时间,便连手机都丢在床上没有带出门。
我以为我和张亦琛只是毫无牵连的两个个体,可是偏偏在张亦心试探性的想教我与他交往时,心就微微有了波动。
其实也许更早。早在第一次见面缘分就已经降临,或者他在咖啡厅帅气的牵过我手时,亦或那天在咖啡厅见林枫最后一面时利用他后两人的拐角,他与我说了太多的话,给过我最需要时候的一个肩膀依靠……
我好像和他还不熟,却又冥冥之中感觉已经熟稔。
记得那天在山谷里,他就静静的站在小溪边,穿着与我同色的运动衫,感觉奇妙的好像他已经等我好几年。可是他并不着急,只是站在那,好像知道似的,无论多久,我一定会走到他身边一样。
“这里很漂亮。”我走过去,坐在他一旁的大石头上,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好像人都是这样,正因为太过亲密才不允许对方犯任何错误,反倒对陌生人过度慈悲。你也是,张亦心也是。”他顺从的坐下来,并不打算与我继续赞美风景之类的寒暄,直接说起了心里话。
“我不清楚。”我顺手捡起躺在手边的小石子,用力的向远处掷去,看得见的涟漪一圈圈荡漾消散而去,也许还惊动了河底的小鱼。
他看着我笑,“不知怎的,遇见你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你又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他耸耸肩,“也许只是想和你单纯的说说话而已。我和很多女孩相处过,从未有与你一起这般安宁的感觉,说实话,我享受其中,但不知这种表达方式算不算我爱你,你觉得呢?”
他表白的话来的突然,我的脸不出所料一定绯红的鲜艳。
“有病。”我不接话,事实上也不知道再讲什么,明明在编辑文字时老成的如同完美了解该如何排列文字组合的AI,这项技能此刻都在我脑海烟消云散。
似乎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将自己的深情演绎怪罪到周边目所能及的花鸟虫鱼,烟雾山林中。“呀,大概是环境太过深情,把我也感染的不成样子。记得第一次相遇时我并不像此刻这般笨拙。”对于内心的情感他似无计可施,任它愉快凌乱的在我面前表达。
“张亦琛。”我叫他名字,只能叫得出他的名字,很想问为什么要喜欢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不是只是一时娱乐,我尚不得要领。
他了然的看着语塞的我,慢慢的向我凑近,我甚至可以闻得到他身上尚未消散的烟草味道,看得清楚眼帘低垂的长长睫毛……但我并不想要躲闪,深情的对视眼眸,想要看透彼此的心意。
他的唇终于完整的拥抱过我的唇,一点一点不紧不慢的将只打算浅浅而过的吻尽可能的演到绵长。
一开始轻轻的吻着,绅士般的吻过一下便离开,只是看见我毫不介意的眼神,似获得同意进入般的默许,重新大胆的吻下去,不急不躁的打开嘴角城门,完完全全的教我缴械投降。
直到他的手悄悄滑进我的腰间,那过于敏感的触觉如同触电般让人清醒,我恢复所有理智,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轻声说道,“我们过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