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摆手,拼命否认,哪知这家伙不只是天生来的毛病,跟上次一样自来熟的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一定要让他们误会到底才罢休。
“哇,还说不是,都抱在一起了。”小崔笑眯眯的打趣,“这得拍下来,发到群里让大家看看你的男朋友有多帅。”
“记得拍帅点。”张亦琛还自恋的给了个侧脸,“小说不都是写凌厉的下颚线之类的吗,拍下来。”
我吐血,当着个正统大编辑居然玩霸总文学,简直侮辱我的审美,我甩开他的手,生怕在跟他站在一起会影响智力。
同事见我表情不快,以为我们是在吵架,光速逃离现场。
“哎,别气,我请你吃饭还不行。”
“别,和你多处一秒我都怕降智,当不认识就好了。”
“呵,可真是个刺猬。”张亦琛嘴角扬的好看,“张亦心也在,我只是来当司机。”
在车上我无聊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并不想在与他多说一句。
“林阳光,你说我们算不算很有缘?”显然张亦琛并不喜欢安静,又或许他想继续了解眼前这个女孩。
“如果说按照概率学来说,应该是。”两兄妹居然在亿万人口中成了最好的朋友,真是不可能的可能,不得不让人承认缘分的奇妙。
包厢里,林冬阳和张亦心相对而坐,茶水都已经添了一次。
张亦心本来不打算掺和到别人的家事中,但是她知道即便阳光两人闹的再不堪,他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任何人都不会比他们更加亲密。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只有哥哥了,哥哥,你在哪?」
上学时她有一次不小心看见过林阳光的日记本,哪怕她对过去的事情缄默不提,但是心里还是渴望着哥哥的出现,所以她才会在林冬阳打电话给自己时答应来这。
“谢谢你肯帮我。”林冬阳说的真诚。
反观张亦心倒是坐的随意,双手抱胸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放心吧,我不会再离开她了。”
我站在门外,刚巧听到这句话,脚步停顿,是林冬阳的声音。
张亦琛显然知道,“进去吧,他们早就到了。”
林冬阳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也许是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毕竟我们过去八年的时间从未真真正正的说过一句话。
大概是上次见面打过一个耳光的原因,我这次居然并没有激动,冷漠安静的坐在张亦心的旁边,看着桌子上的餐具。
“应该饿了吧,菜已经点好了,一会就来。”林冬阳也坐了下来,有些激动,声音依旧温柔。
“反正我是有点饿了,推了一个通告来的,既然是感谢我这么多年照顾林阳,怎么也得来。”张亦心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眼神明亮的看着我。
这个是和解的局。
大家七转八转的找了各种借口互相邀请,每一个人都有了最合理的理由才终于坐在了一起。
“阳阳,我们能不能和解,你……能不能就原谅哥哥。”
“……”
我希望所有的故事都会喜剧收尾,奈何每个人的人生总有残缺,也知道错过的遗憾已经无法追忆,所有的道理我都懂。
也知道总有经历会以疼痛作为装饰,既然我们面对机会,那么总不能就这样放他走,所有的冷漠,伤害,辱骂和经历种种不堪,都会由你生命中的某一个人抹去,教你忘却。
我都懂。
林冬阳对我说,所有的错误只因为十八岁时的张狂自负,如果有一场不知名的流亡可以带他实现人生梦想,即使是我面对这个机会,也一定是奋不顾身的。
对于父母的离去,我们都无能为力,这是我们的悲哀和命运,注定彼此只是无依无靠里缠绕的最紧最紧的蔓草。阴阳相隔的折磨,一个人的孤单无助,都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磨难,我们都不信教,不是需要皈依的兄妹,但我们都要被救赎。
因为我们明明相爱,却偏偏想要分开,神不能接受,林冬阳也不会接受,我亦害怕真的再失去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