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诡异的僵持一直持续到父亲要离开家回到京城那天。
陆大郎清楚地记得,那是四月九日,正院中父亲和母亲大吵了一架,母亲伤心地哭了,父亲则气冲冲地离开。
第二日清晨,父亲便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血色抓痕地死在了小巷中。
陆家人隐约觉得,原来那狐狸精被宅子中大师吓走没有放弃,而是去专门祸害陆老爷去了。
听完陆大郎的叙述,李奉白说:“你倒是坦诚。”
父亲和母亲关系不好,和母亲大吵一架后,第二天父亲就死了。这样的叙述任谁听了,心中都会多两分怀疑。
按道理陆大郎应当和母亲关系很好,跟父亲关系平平才对。
陆大郎冲着两人摇头:“大人,我母亲绝对不可能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于怀英仿佛听到了一个稚童的痴语:“陆公子,每一个杀人凶手的家属。在凶手未落网之前都会这样说。”
陆大郎面色凝重:“不一样的。若是两位大人见过我父亲的尸首便能明白了。我父亲的死绝非人力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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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大人的尸首现在是看不到了。他已经死了三十四天,就算是冰雕的雪人儿如今也得腐烂成泥,故而他早早地就入土为安了。
倒是于怀英打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陆大人死后,陆家人并没有请仵作验尸,而是匆匆忙忙用了棺材,就把陆大人下葬,整场葬礼匆忙又简朴。不像是一个二品官员死后应有的哀荣。
直到头七那天陆大人回魂,将整个家中闹得不得安宁。
“所以陆大人觉得自己很冤吗?”李奉白若有所思。
见于怀英不明白,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
于怀英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帕子,他接过来新奇地反复翻看,问道:“大人,这是什么?”
李奉白垂下眼睛:“前日我去了陆家的祖坟。在离开时,风吹到我脸上的。”
既然陆希志在告假时用的理由是回老家祭祖,那么李奉白到了平安县自然第一时间要来祖坟看看到底有什么异常。
但他将整个坟地走了个遍,并未发现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然而就当他认为此次无劳而返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李奉白抬头望去,这块儿帕子就掉到了他的头上。
李奉白心中一凛,但四周除了因风而晃动着的树枝并未有其他人。
李奉白来平安县,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私底下以最快的速度赶路,所以应当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平安县,而除了于怀英以外更没有人知道他那日去了陆家祖坟。
“所以说,真的有鬼吗?”碰巧一阵凉风袭来,于怀英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感觉到有些冷。
那块素色的帕子上,几天过去血渍已经愈发污暗,显得那个“冤”字更加恐怖。
李奉白却摇摇头,帕子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臭味儿:“就是人血。而且很新鲜,应当就是前两天的。”
但是亡魂,还会有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