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双生子,但她只比我早几秒出生。”他找补道。
闻鸢了然,随后又问出那个超在意的问题,“那乔晏是你家里什么人?”
乔之琮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找到合适的措辞,“嗯……是寄养在我家的弟弟,不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了?”
“哦——”闻鸢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某人不知道的是,三个人的亲情其实早已变质。
“喂,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乔之琮上前一步,咬着牙控诉道。
“没什么,看你兄弟姐妹很多,挺羡慕的。”闻鸢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极为真诚。
乔之琮不信,抿了抿唇,像看出了她的敷衍态度,不满道:“有什么可羡慕的?你不也有家人?”
“没有哦,我家人都去世了。”只听到站在暗处的女人用最轻松的口吻说出了最沉重的往事。
乔之琮一凛,准备争辩的嘴缓缓闭住,忽然没了声响。
闻鸢望着不远处璀璨的灯火和一晃而过的人影,忽而想到了什么,随意问了一嘴,“你家和陆家熟吗?”
“……还行,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乔之琮用手指抵了抵眉心,根本没看出来闻鸢在套他的话。
“认识陆璟吗?”闻鸢立起身子,抬步向他走去。
橘红色的壁灯在她肩膀上打下一线暖光,冷白的皮肤被晕染得莹润。
她今天戴了一对珍珠耳环,行走间,那颗水滴一样耳环灵快地前后晃荡着,衬得她的面容愈发清冷。
乔之琮的喉咙上下滑动,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哽着嗓子说道:“听长辈提起一些,听说他是个疯子。”
“疯子?”闻鸢脚步一顿,再次迈步时眼睛里闪过试探。
“是啊,听说他把自己的孩子丢下了金桥。”他满不在乎地大漏特漏,没注意到闻鸢倏而睁大的双眼。
陆璟居然生下了那个孩子?
艾薇知道吗?
正当她头脑风暴的时候,乔之琮却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紧张地捏住她的肩膀。
“我靠,别出去乱说,这是我偷听到的,被我妈知道就完蛋了!!!”
他拼命地摇着闻鸢的肩膀,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爷也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一天。
alpha手劲极大,闻鸢被他晃得想吐,双手虚握成拳,抵在他的胸口。
“冷静点,我什么都不会说。”
感知到胸口处微弱的热意,他才缓过神来,低头望去,只见女人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缓缓地将额头抵在他肩膀。
“你……”乔之琮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手指从闻鸢肩膀上一根根弹开。
闻鸢耳边嗡鸣,喘不上气,又觉得他实在吵得很,便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边,示意他噤声。
今天没吃晚饭,估计是低血糖了。
乔之琮身上喷了点男士香水,味道并不浓烈,但胜在留香时间持久。
水沉香的味道很清透,潮湿清冽的尾调与他莽撞热烈的性格形成鲜明反差。
她缓了一会儿,等到眼前逐渐清明了,才慢慢扶着他站直。
“谢了。”她轻轻向乔之琮抬了抬下巴,却发现他仍旧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手。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手腕上的力量不减反增。
“听说方鸣玉要订婚了,你知道吗?”乔之琮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按耐不住的急切。
“所以呢?”闻鸢自始至终没太搞懂乔之琮的点,下意识地以为他是来给方鸣玉上眼药的。
“都这样了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他的眼神烫得惊人,偏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两种矛盾的神情同时在他脸上出现的时候,闻鸢缓缓皱起了眉头。
“谢谢关心,但这是我和他的事。”
潜台词就是,乔之琮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插手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显然,乔之琮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目光里的汹涌汇聚成一根紧绷的弦,束缚住内心那只张牙舞爪的兽。
手机像救命稻草一般,终于适时地响起。
闻鸢接起,听到泽诺疲惫又如蒙大赦的嗓音,“回去了。”
“嗯。”她紧绷的唇线在此刻软了些弧度,连眉梢都带着点松快。
“走了。”她向乔之琮挥了挥手机,骤然亮起的屏幕照出她粉白的唇和微微弯曲的眉梢。
她轻松地挣开乔之琮的禁锢,裙摆像晚风吹过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扫过他的脚踝。
他呆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夜风吹过她的脸颊,飘动的缎带缠绕住她细白的手臂,然后纤细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灯火最辉煌的地方。
回程路上,她和泽诺都显得有些沉默。
她在想陆璟的事,没注意到泽诺骤然低沉的情绪。
他靠在玻璃车窗上,眉峰压得很低,阴影落在眼窝,下颌线绷得很紧。
呼出的热气将玻璃晕出一圈水雾,泽诺的手指按在上面,一息之后,食指调转方向,勾住闻鸢的小指。
闻鸢抬头,看到一点明明灭灭的光在他眼里跳动着。
他疲惫地闭上双眼,手指却不安地绞住闻鸢,指尖用力到泛白。
“闻鸢,我们私奔吧,逃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车经过高架桥,骤然吹入的风盖住他的声音,他的话如梦呓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