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门被骤然打开,皮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急促的嘎吱声响,伴着一道温润但惊讶的男声。
“之瑜,你喝酒了?!!”
很熟悉的声音,有点像刚刚那个清冷美人。
闻鸢悄悄伸出半个头,在暗中窥视底下的情况。
只见一个瘦高的女人缓缓逼近乔晏,她伸手扣住乔晏的肩膀,凤眸微微眯起,露出几分压迫与危险。
她像一只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一样,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面前那个男人,在他略带颤抖的眼神中,弯腰凑近他的脖颈,轻轻嗅闻omega因激动而不小心逸散出来的信息素。
“阿晏,头好晕。”
女人将头抵在乔晏的肩膀上,颇为餍足地深吸一口气。
乔晏抓着她的裙摆,挣扎了数秒之后,仿佛无法抵抗一般,抬起双手回抱住面前的女alpha。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闻鸢简直难以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等一下,等一下,有点太超过了,这是什么新型关系?
一时间,无数猜测涌向脑海,闻鸢突然感觉到一阵生理性眩晕,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高跟鞋撞上栏杆,发出“叮”的声响,顿时惊动了下面的两人。
“谁?”乔之瑜把乔晏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上方,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那边,闻鸢拖着长裙穿过长廊,脑子里一团乱麻,更多的却是后怕。
不管二人实际身份如何,他们两个在明面上都是乔家人,这种事情传出去会闹得满城风雨,如果乔之瑜知道她在偷听,她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攥着裙摆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她回到正厅,环顾四周,却不见泽诺一家人的身影。
没有熟人在身边,她下意识地紧张起来,连身后来了个人都不知道。
“你就是闻鸢?”一道堪比播音员的磁性嗓音响起。
闻鸢一惊,转头的时候脸上还流露出几分惊惧。
抬头望去,一位衣着华贵雍容的男性站在她身后,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挺阔的西装衬得他气度非凡。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双罕见的,灰色的眸子。
在他抬眼望她的一瞬间,那种锐利的神色和气质,让她想到了某个人。
事实证明闻鸢的直觉的确非常准确。
男人微微颔首,直接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你好,我是方鸣玉的父亲,赵澈。”
闻鸢稍稍收敛了自己的惊恐神色,摆出小辈的礼貌姿态,问好道:“赵总您好。”
男人顿了顿,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不用那么生分,我知道你和鸣玉的事,你就和小瑜他们一样,喊我‘赵叔叔’就好。”
我知道你和鸣玉的事……我知道你和鸣玉的事……我知道你和鸣玉的事……
这句话在闻鸢脑海中重复播放,惊惶像泄闸的洪水一样铺天盖地咆哮而来。
尽管如此,多年来训练出来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让她短暂地冷静了下来。
从表面上看,赵澈的攻击性并不强,对她几乎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但是仔细咂摸他的表情和刚刚那句话,又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闻鸢一时拿不准他的态度,只是调整表情,装作无事人一样地回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很高兴认识你,赵叔叔。”
赵澈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听到到她滴水不漏的回复后勾唇一笑。
“终于见到你了,听说你前些天受伤了,鸣玉还很担心,连泳队训练都顾不上了,吵着要来见你。”
“怎么样,身体还恢复得好吗?”
这下让闻鸢听出来点东西了。
担心她是假的,阴阳她才是真的。
仿佛她是阻碍他儿子训练的一块绊脚石。
对付这种人闻鸢也有一套,就是装傻。
她露出一个人机微笑,假装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托您的福,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您不用担心。”
话毕,周围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见她油盐不进,赵澈卸下了平易近人的伪装,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灰眸轻轻乜了闻鸢一眼。
“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不必与我虚与委蛇。”
“不坦诚的似乎是您。”闻鸢不卑不亢地回呛道。
“呵!”他轻笑一声,侧头看她,话里已经懒得掩饰自己的不耐和冷漠。
“离开我儿子,条件随你开。”
哦,原来赵澈拿的是恶婆婆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