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脑子吧,乔之琮,你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好骂。
闻鸢叹为观止,很想跑出去买桶超大份爆米花。
她咬住下嘴唇,生怕自己没憋住直接笑出声。
扭头看去,只见乔之琮把牌狠狠攮在赌桌上,声音气得颤抖。
“你不就会游泳吗?除了这个你还会干什么?”
“总比什么都不会的人强,哦不对,你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打架还是挺在行的。”
“不过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打过乔之瑜。”
“丢人现眼。”
没开玩笑,闻鸢眼睁睁地看着乔之琮的脸色阴沉了一大半。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宿敌,每一句话都戳在对方肺管子上。
场面乱成一团,但鉴于赌桌太大,不能提供足以让他们打架的亲密距离,所以他们一直在互揭老底对骂。
听了十分钟后闻鸢觉得无聊,于是按开手机屏幕,抽空给泽诺回了个消息。
赵琰进了急诊,情况基本稳定。
闻鸢让泽诺回家再打一次抑制剂,防止半夜发热。
【少爷】你那边如何?
【闻鸢】很顺利,在进行后续收尾工作,晚点回来,你先睡。
不知不觉间,那个黄毛站到闻鸢身边,嘴里嚼着泡泡糖,优哉游哉的样子,“劝不动,怎么办?”
“等他们累了会停下的。”闻鸢点开扫雷小程序,熟稔回复道。
“你的朋友,像个超雄。”黄毛难以言喻地扭头看她。
评价很中肯,但请不要带上她。
“我就是个陪玩,跟他不熟。”闻鸢立马否定道。
“哦。”黄毛点点头,平淡回应道,“我已经通知裴老板了,他待会儿就来。”
“他是管事的?”
触雷了,刺目的红字飘出,宣告游戏失败。
闻鸢终于看了眼黄毛,表情有些好奇。
“嗯。”黄毛没再多言,一幅讳莫如深的样子,“他们会打起来吗?”
闻鸢重新点开一局,耸了耸肩,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不会打到我。”
“可我想下班了,妹妹还在家里等我。”
黄毛用舌头抵了抵颊肌,表情带着点视死如归,“如果他们想撒气,打我也成。”
“大不了受点伤,还能拿笔医药费。”
手指微顿,闻鸢第一次仔细地打量面前这个alpha。
黄发透着营养不良的干枯,眼睑下的劣质粉底难以掩盖常年熬夜带来的青黑。
闻鸢甚至能够脑补他们的家庭情况:
alpha哥哥在赌场打工供妹妹上学,妹妹铆足了劲儿地学,一心想改变命运。
这可不是为赚眼泪编造的情节,是下城区真实的、比比皆是的可怜人配置。
现在看两个衣食无忧的alpha因为这点破事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闻鸢就有点想笑。
说实话,就算他们其中一个被打残,她都不会感到一丁点难过。
但对于普通人具体的苦难,她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她横身拦住想要插手的黄毛,随后将手机甩进对方怀里。
银质鸢尾花手链在灯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细碎钻石折射出点点光芒。
“你还是待这儿玩扫雷吧,可别输了。”
她转头望着alpha,浅棕色的眼睛不辨喜怒,却莫名可靠。
“我会让你早点下班的。”
“我保证。”
话音刚落,乔之琮被方鸣玉攘了一下,狼狈地撞在储酒柜上。
中看不中用的酒柜晃了两下,吐出两瓶陈年红酒。
羊毛地毯被酒液渗透,暗红色的酒渍异常瞩目。
一双黑色皮靴踏过污渍,alpha突袭而来的拳头被闻鸢握住。
方鸣玉顿了一下,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但语气仍旧冰冷,“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别管。”
“冷静点,方鸣玉,下周你就要参赛了,不要给自己增加舆论负担。”
说到参赛,他果然理智了一些,冰锥一样的狠厉目光在闻鸢的注视下一点点融化。
闻鸢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回身侧。
手指在腕骨内侧点了点,像是苦口婆心的告诫。
方鸣玉眉心一动,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试探性地捏了捏。
beta的指甲被修剪得很圆润,五指攥在手心里,像被风雨打折后缩在他掌心中的花茎。
心仪的beta在关心他。
一想到这点,方鸣玉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感受到alpha逐渐软化的态度,一旁的闻鸢闭了闭眼,忍痛出卖色相。
方鸣玉这头灰狼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爪牙,他后退一步,风衣后摆遮住二人交握的双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乔之琮,像在施舍自己的仁慈,“行了,到此为止,别让人看笑话了。”
好烂的结束语。
乔之琮被成功逗笑了,他吊儿郎当地靠回座椅中,抬起脚踝放在膝盖上。
“怎么?不敢跟我打架?你才是那个笑话!”
“需要我让你一只手吗?爸宝男?”
这句话堪比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火柴。
“你找死!”
方鸣玉突然暴起,力大如牛,闻鸢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拉不动他。
眼看拳头就要落到乔之琮面门,闻鸢在内心尖叫,只觉得今晚肯定要跟帽子叔叔喝茶了。
天杀的!她只想早点下班,她有什么错?
“方少好兴致。”
沉重的大门被骤然打开,高大的保镖围拢过来,将方鸣玉和乔之琮隔开。
层层人墙分列两侧,整训有素,保镖后退一步,让出一条通道。
闻鸢抬头,在一众黑衣保镖中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裴老板。
beta,黑色短发,桃花眼下长着一颗泪痣,雌雄莫辨的完美脸蛋曾引得无数追求者折腰。
闻鸢很震惊,但并不是因为他出众的容貌,而是因为她认识这个人。
裴昭明,下城区居民,闻鸢曾经的老邻居兼好朋友。
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再次重逢,场面颇有戏剧性。
两人都人模狗样地穿着当季最新款高奢,用最华丽的皮囊包裹住最不堪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