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了下来。玫红色的天鹅绒沙发包裹性极强,他双手撑在靠背上,头疲惫地往后仰了仰。
“先生想要怎么和解?”
“我叫乔之琮。”他轻掀眼皮,凤眼盯着闻鸢,很是玩味。
……0人关心你的名字。死装哥。
不过,这个名字格式……她很难不联想到赵琰的前未婚妻。
正当她猜测时,死装哥接通了一个电话。
“有何贵干?”
清冷的女声从听筒中传来,虽然听不真切,但压抑和质询的语气却是真真实实能够感受到的。
“………他信息素失控,小周被他开瓢了,不过俩人都没死。”
“放心吧,过几天他又活蹦乱跳找你去了,你还是先顾眼跟前儿吧。”
“挂了,这边还有人等我玩呢,替我跟阿晏问好啊。”
一幅乖顺小狗的模样。
闻鸢在心里冷哼一声,抬头却看到他把手机丢到冰桶里,咕噜咕噜两声后,手机成功黑屏。
谁家叛逆弟弟跑出来了?
“我们说到哪里了?”他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打量了闻鸢一眼。
“关于赔偿的事情。”闻鸢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人机笑容,“医药费我们会加倍赔付。”
当然,“我们”指的是赵琰一个人。
他瞥了闻鸢一眼,歪了歪头,“还有呢?”
还挺斤斤计较的。
“精神损失费和器械损害费我们会照价赔偿。”
乔之琮皱眉,仿佛并没有听到他满意的答案。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闻鸢正襟危坐,比听领导训话还要认真。
身穿深V衬衫的男人斜靠在沙发上,衣料被流畅的肌肉线条撑得鼓胀,像油画里风度翩翩的俊美王子。
不过这位王子说话却不怎么客气。
“小爷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却被你的傻逼朋友扰了兴致,这才是你需要弥补的事情。”
逆如天。
她就知道这些来醉金窟的二世祖没一个正常人,所以现在是要怎样,让她扮小丑哄他开心吗?
她装孙子已经够累了,对于当小丑这件事,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把本就不多的尊严丢之脑后。
“如果你把我哄高兴了,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只是一只活在阴沟里的鼠鼠,所以以上关于尊严的遐想应该不适用。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乃子比脑子大、连呼吸都算家族业绩的投胎模拟器玩家,究竟怎样才能哄好呢?
“要不去赌场转转?”她提议道。
杂乱的灯光像是人工制作的电子彩虹管,晃得人眼睛发酸。
闻鸢抬眼,幽蓝的光线落在眼皮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顿了一下,抿了抿唇,薄唇吐出两个字,“无聊。”
闻鸢笑了一下,这是她进门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笑里带着些狡黠,“一直输的人才会觉得无聊。”
“但只要我在场,我不会让你输。”
“哦?”
乔之琮似乎被勾起了兴趣,起身抿了口酒,威士忌划过喉咙,灼热的触感让他血液沸腾。
“口气这么大,玩什么?”
“桥牌。”
“好啊,”他一口饮尽杯中的威士忌,抓起沙发上的外衣,高大的身形迫近闻鸢。
“事先声明,如果我赢不了的话,就罚你脑袋开花,怎么样?”
他一脸平静地说着些血腥的话,灯光落在山根处,抖落一片阴影,像一片深黑色的小水潭。
闻鸢脊背一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人不像是二世祖,倒像是从道上金盆洗手回来的□□老大。
醉金窟的赌场坐落在这栋建筑的最中央,四通八达。荷官身着墨绿色制服,手腕上的表盘反射着灯光,炫耀夺目。
“两个人,开个桥牌厅。”闻鸢把卡递给笑眯眯的应侍生,对方恭谦接过。
“需要beta陪侍吗?”
他熟稔地将小册子递给闻鸢,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张张P图过猛的脸,身高三围体重性格全部标明,没有一丝隐私可言。
闻鸢不是二世祖,没有要求别人作陪的习惯,于是她把册子递给乔之琮。
乔之琮伸出两根高贵的手指翻看了会儿,眼里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一群玻尿酸打多了的俗货。”
他转头把册子扔给前台,侧脸露出冷漠的轮廓,“带路。”
桥牌是四人游戏,他们的对手大概是随机匹配的。
做工精良、花纹繁复的大门上镶着红宝石,雕花廊柱贴着金箔,红黄映衬,奢华富贵,艳得发俗。
兽头门把手被侍者握住,沉重的铜门划开一道口子,露出明红色的天鹅绒地毯。
水沉香缭绕而上,一张俊朗的脸从雾气中浮现,灰质瞳孔漫不经心地划出锋锐弧度,昳丽且熟悉。
闻鸢被那双眼睛盯着,缓缓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方少爷,好巧啊,你也来赌?
正当她寻思着要怎么打招呼才算体面时,死装哥一句话把她脑子干宕机了。
“哟,方鸣玉,还没被赛车撞死呢?”
他的语气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好像狗见到骨头那样激动地摇晃尾巴。
闻鸢看到方鸣玉深深吸了一口气,下颌线骤然紧绷,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怎么办,好想笑。
路遇嘴臭死装哥,实力强悍,恐怖如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