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吸声响起,在一旁发愣的约顿眼疾手快地捏住儿子的手腕,随后重重拉下。
他将泽诺拉至身后,语气略带威胁,“疯了吗?他可不是随意撒泼的对象。”
他笑意盈盈地打着圆场,漫不经心地给闻鸢递了个眼色。
在不远处的闻鸢接收到主父的眼神,上前一步,将泽诺带到了后|庭。
她牵起泽诺的手,背身时与方鸣玉视线相交,后者微垂眉眼,眼角勾出一个温柔得瘆人的笑意。
简直比下降头还要恐怖。
明明今天和上次见面只间隔半个月,太子爷的态度居然会差那么多。
从狂肆不羁到深情款款,恕她接受无能。
手腕被泽诺轻轻捏住,灼热温度将思绪拉回。
后|庭西北角有个大大的游泳池,那里没人,泽诺气冲冲地拣了个椅子坐下,抬眉问道:“我是不是闯祸了?”
乍一看像在后怕,但语气听不出一丝后悔,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闻鸢低头轻笑,熟稔地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没有表明态度。
“约顿叔叔会处理好的。”
无论他杀了人还是放了火,奥兰德夫妇都有能力为他兜底。
烦躁的怒火被这句话浇灭了一些,几缕火星子在想到方鸣玉那张臭脸的时候又死灰复燃起来。
泽诺拍着桌子怒斥方鸣玉不懂社交礼仪,说他轻佻低俗,说他不知好歹,说他比陆寻还要下贱。
陆寻也没想到一晚之后自己掉到了榜二。
现在方鸣玉荣登泽诺最讨厌的人top 1,而且还是断层第一。
微风吹过,水池泛起波纹,水腥气混杂着幽冷的松香扑面而来。
泽诺就这么说着,闻鸢安静地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时附和一下,显得自己参与度很高的样子。
“他就是个自大又愚蠢的alpha。”
“嗯,我也觉得。”
“他不懂礼貌,毫无尊重可言。”
“对对,”闻鸢想接下去,但难得噎了一下。
相比泽诺当众发飙打人,身为alpha的方鸣玉已经相当克制了。
“嗯?”泽诺没等到闻鸢的认同,抬眼望她,目光如炬。
闻鸢在违心蛐蛐和转移话题之间选择了后者,毕竟泽诺倒了半小时垃圾,她这个垃圾桶早满了。
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意,闻鸢清秀的眉眼中露出一点无奈和包容。
“不生气了,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但可惜的是,这招只发挥了50%的威力。
听到礼物,蓝眼睛弯出一片月牙似的弧度,但意识到闻鸢在转移话题后,眉头又不满地蹙起。
蓝眼睛在闻鸢脸上扫了一遍,泽诺微微眯眼,面带狐疑。
“不对劲,你和方鸣玉,不会早就认识吧?”
omega的第六感果然准得可怕。
闻鸢冷汗直冒,动用全部功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她嗤笑了一声,像听到什么杞人忧天的笑话,“别逗了,我每天泡实验室,哪有时间认识这些公子哥儿。”
说罢,她直视泽诺,手指穿过他后颈处的碎发,将抑制贴翘起的边缘一点点按平。
玫瑰信息素盘旋着萦绕而上,将指尖灼烧得滚烫。
闻鸢垂下眉眼,提醒道:“信息素外泄了。”
正常alpha能够通过信息素判断omega的情绪状态,但beta的腺体却不具备这种功能。
相较于AO灵敏的腺体,beta的腺体是迟钝死板的隔绝体,只能捕捉信息素却无法进行生化反应。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omega更喜欢选择alpha作为伴侣的原因。
不过好在闻鸢熟悉泽诺脾性,即使不靠信息素也能准确判断泽诺的情绪状态。
omega颈间的肌肤白嫩柔软,像一团富有弹性的白色棉花糖。
泽诺抓住她的手掌,头靠过去依恋地蹭了蹭。
这是他焦虑时特有的小动作。
手指顺着下颌线划到喉结上方,闻鸢捏了捏脖颈处那块软肉,却发现泽诺最近瘦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节食减肥?你的BMI指数在正常范围内吗?”
泽诺被她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肩膀,心虚道:“别闹,和你说正事呢。”
闻鸢不吃他这套,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的身体健康也是正事,下次必须好好吃饭,我会监督。”
她语速很急,深沉的浅棕色眼睛里透出几分不满和担忧。
看她关心自己,泽诺“哦”了一声,沉默几息后倾身抱住闻鸢。
她总是这样,在莫名其妙的小事上投入太多关注。
“减肥以后穿礼服会更好看。”他埋在闻鸢怀里,默默顶嘴道。
“不减也好看,你怎样都好看。”
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过脊骨,将泽诺冒出的不安念头一一压灭。
“我说,”泽诺闷闷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咬了咬嘴唇,语气有些难为情,“如果方鸣玉追你的话,你会答应吗?”
背后的手掌顿了顿,好久没动作。
泽诺把手掌贴在闻鸢心口,紧张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克制低沉的笑声通过胸腔的震荡传到掌心,他恍然间听到自己凝固成冰的血液重新解冻。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闻鸢抓住他的指尖,调侃地对他挤了挤眼睛,表情颇为欠揍:
“嗯……虽然方鸣玉自大、霸道、不讲礼仪,但是他不会像某人一样蛮横、骄纵、口不对心。”
“所以,如果他要追求我的话,我就勉为其难……”
后半句闻鸢没说出来,尾音碾碎在唇齿间,玫瑰味的信息素混杂着唇釉的木质香气一道袭来,令她头晕目眩。
滚烫的唇瓣细细捻磨,舌尖在闻鸢的唇缝间打了个旋,随后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闻鸢后仰,似乎不太能承受这样的热情,但随后又认命般地托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尖细的牙齿轻咬唇瓣,他面颊绯红,含糊不清地威胁道:“你敢答应就死定了!”
闻鸢没回,闷闷的笑声掠过水面,带起一阵波澜。
“怎么个死法?”
他用手比出手|枪的形状,“啪!”
“我会一枪崩了你。”
鸦羽似的睫毛在他光滑的脸蛋上投下一片阴翳,偏执的性格在这一刻得以显现。
指尖捏了捏泽诺精巧的耳垂,闻鸢神情淡淡,“我死后,你会伤心吗?”
泽诺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可能性,却发现大脑无法把“闻鸢”和“死亡”这两个东西联系在一起。
于是他上前一步,二人额头相抵,熟悉的鸢尾花香从她发间传来。
闻鸢看到泽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雨露打湿的花朵,他的表情如此脆弱,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后背发寒。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我一定会先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