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鸣玉走近跑车,她又将话题引到正轨上来,“方少对‘掠影’还满意吗?”
只见他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引擎盖,眼里带着兴味,“车型很酷,启动能超过1800马力吗?”
闻鸢点了点头,打开掌心,将手中的车钥匙送到方鸣玉面前。
“要试试吗?”
高大的alpha低头看她,凤眼上挑,眼神凌厉又戏谑。
“条件呢?”
闻鸢垂下眉眼,随后装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能用一辆跑车交到方少这样的朋友,实属荣幸……”
“得了,说重点。”男人压下眉眼,似乎对闻鸢那套外交辞令颇为不满,“另外,我不喜欢油嘴滑舌、巧言令色的‘朋友’。”
你看,又急。
图穷匕现前的铺垫是必须的,否则目的性太强,太子爷受不住。
假如闻鸢下车的时候就劈头盖脸地说:“车可以借你开,开几天都行,只要你答应去泽诺的生日宴会,顺便跟他相个亲、最好结个婚”,那太子爷不得火冒三丈,把她丢下金桥喂鱼。
她知道方鸣玉吃软不吃硬,依着他的性子,闻鸢继续推拉道:“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吗?”
方鸣玉双手环胸,半靠在车框上,神态懒洋洋的,“借我开一次车就想让我去参加那个狗屁宴会?”
闻鸢没想到他这样直白,罕见地被噎了一下,“那怎么做你才会出席呢?”
她言辞很恳切,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方鸣玉歪了歪头,将车钥匙随手抛着玩,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席?”
哈哈,鬼知道,闻鸢腹诽道。
虽然没料到方鸣玉会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凭借极强的反应能力编了一个原因。
“我的朋友很想见你。”
虽然没有点明那个朋友是谁,但结合上下文语境都知道那个朋友是泽诺。
短短几个字完全可以脑补出一场情感大戏,对于自我意识过剩的alpha群体来说,这句话简直不要太有效。
谁知闻鸢的算盘珠子又一次蹦到了自己脸上。
方鸣玉的脸色不仅没有和缓,反而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他深深地看了闻鸢一眼,气得笑出了声,“所以,你是为了那个叫泽诺的人才接近我的。”
话虽然没有错,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闻鸢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迎着他的目光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方鸣玉倒吸一口气,扭头就走,却在中途被闻鸢抓住了袖子。
女人圆润的指甲边缘划过肌肤,温暖而细腻的指腹陷入皮肉,方鸣玉为这陌生的温度愣神了一会,低头便撞到了一双熟悉的、倔强的眸子。
“究竟怎么做你才会答应呢?”
刚刚好像踩到方鸣玉的雷了,现在也只能靠卖惨来补救一下。
闻鸢见他没回答,又捏着他的袖子小幅度地晃了晃,将姿态放得很低。
这次,方鸣玉没有拂开她的手,只是扭过头去,盯着不远处山头上亮起的红色荧光,那是这条蜿蜒山道的终点。
就在闻鸢以为没戏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过头来,眼神幽静深远,“来玩场比赛吧,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什么比赛?”闻鸢顿感不妙。
“你说呢?”方鸣玉敲了敲车窗,随后把车钥匙扔给她,“从这里到终点,用时最少者获胜,如何?”
闻鸢僵在原地,但在方鸣玉炽热的目光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场比赛并不公平。
方鸣玉本来就是赛车手,对南山公路的地况也比闻鸢熟悉,就算他只用三分之一的实力,也足够碾压闻鸢。
事实也的确如此,方鸣玉最先出发,仅用了8分35秒就达到了终点——这个速度甚至比他平时的成绩还要慢半分钟。
好消息是,方鸣玉放水了,但无论从实际还是理论上来说,即使兔子故意放慢速度,乌龟也不可能追上他。
闻鸢盯着手机上传来的路线图和时间表,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半晌后她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南山在夜空中投下巨大的黑色身影。
在最高处,那颗闪烁的红色光点像是一颗嵌入山体的红宝石,若隐若现,吸引亡命之徒前来采撷。
无人机的嗡鸣声从上方传来,闻鸢看了看中控台上的那张请帖,脑中恍然间浮现出艾薇略显怒意的脸。
手指紧握成拳,指尖被捏成青灰色。
她低头,缓缓、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利落地钻进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