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懒得去想,垂眼继续寻着。
山里找完了他便出去找,走上镇子时突然被一人叫住,他回过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王林目光扫向他,无悲无喜。
男人抓了抓头发,不太确定:“您是仙人吗?”
王林收回目光转身欲走,男人不敢抓他衣服,连忙语速急切的说完:“您是不是附近山上的仙人,您认不认识李慕婉!”
他顿了会,下意识回头眸中带了些光彩,他问:“你知道我师妹在哪吗?”
听到师妹二字男人也愣了一会,盯着他努力辨认了会才长舒了口气,如同见到故人般,叹息道:“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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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随男人回到他家里。
屋里迎出一位抱着幼儿的妇人,王林简单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男人则道:“这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王林没应声,男人心里清楚他只关心李慕婉的事,便让他在外候一会,自己扶着妻子进屋片刻后拿出一封信交到他手上。
“这是婉儿姑娘临走前托我带的话,时间太久了,我总害怕我会忘记,便写下来等你回来给你看。”
王林垂眼看了会信,又看向他:“她去哪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男人眼中满是不忍:“走了,便是死了的意思。”
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那数十年的黑暗中,耳边只剩下嗡鸣声。
王林踉跄一步,一口心血吐出后眼前便再也什么都看不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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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师兄,众仙门攻到山下时你没有回来,婉儿便知道,师兄此刻的处境必然不比这里好半分,婉儿实力不济,未能护下师傅,反而被师傅以命相护。
不知师兄现在身在何地是否安全,婉儿可能等不到师兄回来了,有些话,原想待师兄回来后亲口说与师兄听,而今看来是不能了,或许如此也好……
婉儿于门中修行数十年,唯有丹药与阵法俩道尚可能拿出来一观,今日虽苟延残喘却也恐命不久矣,唯有以命立下封印大阵,如此众仙门自会退去,也不再为难山下百姓,师兄回来后此阵亦会化为护山大阵,保护师兄和山下大家。
师兄,用这样的方式与你告别实非我愿,只是婉儿真的等不到师兄回来了,只能如此,尽力守护山门,盼师兄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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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好几次都差点看不下去,捏着信纸的手不住颤抖着,看完后心似泣血,跪倒在地上绝望大哭。
如此昏死又醒来几次,他问:“葬在何处?”
声线都不稳,好像不提起那个名字,师妹就不曾死去。
男人却说:“封印大阵是她用自己的血肉身躯魂魄奉为献祭才能有如此威力,怎谈入土为安。”
这一次竟是一点念想都不愿留给他。
王林轻扯起唇,缓缓抬手双指并拢虚虚指向虚空。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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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有仙,一剑可斩万物。
我心非我心,他心非我心,但能无心,便是究竟。
只是无心二字说来轻易,又如何能做到,于是这一剑斩万物,亦斩时间,据说破开时间来到一切未发生的时候便可以做出改变,生出另一个结局,也为另一条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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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时间的尽头。
祂道:“你已经改变了无数条时间,也该明白了,她的结局无法改变,还不愿意回头吗?”
李慕婉就在眼前,却闭着眼不停的下坠,如同青鸟坠落进无尽头的黑夜,王林不管不顾的纵身想去拉住她的手。
“不回头!”
无数条时间线于此时飞向王林,试图将他拽回去,而面前的人依然在下坠,王林咬牙拼命朝她伸出手。
每一条时间线缠上他的一瞬间,眼前闪过的都是那条时间线里婉儿的死去。
白线随着他的挣扎越束越紧,割破血肉渗出血来染红白线,王林依然拼命的伸出手,眼眶便慢慢流出血。
“婉儿!”
他一字一句道:“绝不回头!”
祂叹息般,世界线继续朝他飞去,婉儿无数次死去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
“这是她必死的结局,你无法改变。”
“我不信!”
无数条丝线里,最后一条白线却很轻的缠绕在他指尖,被渗透出的血染红。
它缠绕上来的一瞬间,王林看到的再也不是数不清个婉儿注定避不开的死亡,而是最初的最初,她站在山风里,蓦然回首笑着看向他,轻唤一句师兄。
王林猛然抬头,顺着那根被血染红的线却看见另一端系在李慕婉的腕上。
她沉入黑暗,沉入时间中。
最后一句尾音是:“师兄,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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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师兄!”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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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沉西山,唯有青鸟衔着染血的红线飞回少时的山间,又不知托了谁的思念,代他多看两眼注定回不去的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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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