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顿了顿,下意识声音放轻,抬手蹭掉她眼尾掉落的一滴泪,轻声道:“怎么还哭了?”
似一声叹息般,他干脆一整个转过身来,拉着李慕婉的手跟她面对面坐着,然后又被少女轻拍了下,瞪一眼。
“不想让我哭,师兄便莫要再受伤。”
李慕婉漂亮的眼睛瞪圆,自以为很凶的训他,实际上在王林眼里就像只龇牙咧嘴虚张声势的猫崽子。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吓唬过,他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又甚觉欣慰,手欠的要去摸李慕婉的脸,被她不高兴的拍开。
李慕婉气得鼓起腮帮子,别过头不在看他。
王林更觉得好笑了,视线落在她肩上编得歪七扭八的辫子上,捏起瞧了瞧,啧啧称奇道:“我才不在门里多久,师妹倒是学会给自己编辫子了,不错。”
听到这话,李慕婉已经开始忍不住用余光瞄他了,想说什么又惦记着自己还在生气,于是只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不愿搭理他。
见状王林还愣了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歪头凑到她面前:“不给师兄上药了吗?”
听到上药李慕婉才闷闷的偏过头来,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是说真的,你若下次再把自己弄成这样子,我便不管你了。”
“也不给我上药了?”
王林微弯双眸,这样问她。
听出他话里的玩味,李慕婉生气的想将药粉全倒在伤口上,痛死他得了,可等真下手了还是小心翼翼。
她朝他重重的哼一声:“对,不上!”
2
王林养伤又养了半个月,即使是伤成这样他也没闲着,一边养一边去招惹李慕婉。
李慕婉看见他带着满身伤来她面前晃就心烦,立即起身走开,王林便在后面追。
一边追还一边喊婉儿。
李慕婉深呼吸一口气,捂着耳朵不想理他。
师傅正在躺椅上晒太阳,看见这一小一大一前一后的追着,小的躲得快大的便追得紧,走得慢呢,大的就也放慢步子,更像是在逗人玩,从庭院追到后山,没一会又绕回院子里。
山间流水潺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扇子,终于忍不住出声:“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去别的地方打闹好不好,晃得为师头晕。”
还在绕圈的师兄妹二人又同时扭头看过来,异口同声道:“不好!”
师傅:“……”
他噤了声,小声嘟囔着:“不好就不好,两个逆徒凶为师做什么。”
屋檐的挂着的木牌不知何时换成了三个线条小人牵着手,为首的有胡子,落后的那个则腰上配剑,只有中间的穿着裙子头戴小花,被旁边的两个线条小人护在中央。
木牌底下还坠着铃铛,风一吹就响。
师傅看着木牌就觉得头疼,忍不住问:“怎么你们两个都如此好看,偏为师只有一把胡子。”
王林还想给婉儿衣服上再刻些小花,闻言便抬头应道:“那我给您的胡子上再加个小花?”
师傅:“……”
那也不必,他老人家看向小徒弟,她还在用余光看着他师兄腰上的剑,一边看一边刻,眉头拧成一团,被王林轻敲了下脑门,只道不许皱眉。
李慕婉捂着头:“为什么?”
王林不咸不淡道:“会显得年纪很大。”
李慕婉睁大眼睛,一下子就被忽悠住了:“看起来会比师傅年纪还大吗?”
王林一本正经的点头:“会的。”
见小徒弟一脸惊恐,师傅沉默了会,忧伤的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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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上的日子总是安稳又热闹,师傅喜欢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睡觉,林婉师兄妹若是吵架了,便你捂耳朵我追着解释的从山头跑到山尾。
若是没吵架呢,便黏在一起看书修炼,满山找乐子玩,每到晚饭两人还不回来,师傅又要站在院子里不知喊多少遍才要把人喊回来,实在头疼。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少女戴着桃花枝编成的花环,一蹦一跳的晃着袖子回来,王林站在她身侧落后一步,怀里还抱着一簇不知名的花,时不时揪下一朵往李慕婉头上的花环上插。
师傅又觉得头疼了:“王林!你是把你师妹的头上当鸟窝了吗?”
闻言李慕婉立马抬头警惕的看过去,抬手护着自己头上的花环。
王林手上还捏着朵花,和她对上视线后挑起眉,不紧不慢的俯身。
风乍起,他捏着花抚过李慕婉散落的发丝,指腹擦过微凉的耳廓。
李慕婉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他收回手,站好。
无辜的笑着看向师傅:“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刚刚被他触碰过的那边耳朵,却摸到了一朵花。
风停住,李慕婉却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他微弯双眸,看着师傅笑得不太经心,李慕婉的心却浪潮汹涌,怔神时,山间又吹起大风。
折柳扶风,春草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