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竹还伏在地上。
梁叙昭有点慌了:”诶!有事没事,你吱个声啊!”
说完就蹲了下去,扒开捂在脸上的手。他看见程风竹下半张脸糊满了血,比上次打破额头流的还要多。
地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点子,手心的更多,已然汇出一小片深红色的湖。
梁叙昭见了血,脸色就不对了。
“喂!你,你把头低着,等会,我去拿冰块来敷一下。”
他说完起身就要去厨房,没走几步,却忽然被从身后掐住了脖子。
“我kao——!”
梁叙昭哪想着这崽子都这样了还想着搞偷袭,奋力挣扎,又不敢再还手。
他感觉自己正被往后拽去,想挣脱,却不小心踩上地上那一小滩血,由此脚底一滑,结结实实地朝地上跌去。
程风竹顺势换手,掐上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掰着他的头,使劲朝背后转过去。
他听见声恶狠狠的“梁叙昭,你欠我的”,然后就被堵住了嘴。
程风竹张开嘴,像只野兽扑了过来。一瞬间,血腥味灌满胸腔。
程风竹没有伸舌头,反倒是上了牙齿,在他口腔内壁不断啃咬。
梁叙昭被腥气熏得直想干呕,嘴又被咬得生疼。
他想挣开,可舌头被咬得紧紧的,感觉再用点力,整根肉条就要被连根拔出来。他只好收着力,徒劳地撕扯程风竹的衣领,嗓子眼里挤出几句咒骂:“cao——狗崽子!”
程风竹双眼通红:“对,我是狗崽子,我是瞎了眼还爱犯贱的狗崽子!梁叙昭,我今晚就把你给吃了!”
说完他手腕一抖,掐着梁叙昭的脖子将他扔上床。
梁叙昭没还没来得及挣扎,身后那人已经故技重施,将他的头重重摁进枕头,把他和氧气隔绝开。
人没了氧气就像跌进海里,黑暗和恐惧瞬间争先恐后,汹涌着扑上来。
梁叙昭难受极了,又不肯认输,只紧紧咬着嘴边的布忍耐着。
最后他实在遭不住,开始断断续续地求饶:“放,放,放开我,我呼不上来——气了!”
背后的声音冷冽无情:“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跑回来又跑出去,把我一个人留在这的,我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现在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程风竹像撕纸一样撕掉了价值好几千的布。
他什么准备都没做,报复似地冲进去。痛觉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但谁也不愿认输,憋足了气忍着。
梁叙昭感觉程风竹根本不像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反倒像只豺狼杀红了眼,嘴里叫嚣着各种粗鄙歹毒话,又啃又咬。
他缺了氧,彻底失掉反抗的力气。每每要失去意识,痛觉又将他拽着拖回现实。
眼前逐渐起了雾,这时他感觉头被拽了起来,程风竹再次强迫着要与他接//吻。
他就在被生拉硬拽的恍惚中,在被刺穿的那一刻对上很熟悉的眼神。
没有爱情,没有怜悯,只有男人最纯粹原始的欲望和自私的暴戾。
心脏最深处的什么东西忽然被激活了,像记忆,又不够准确的记忆。
“梁叙昭,是你逼我的,是你太混蛋了!”
咒骂声还在继续,到了耳边却演变成另一种声音。
【梁叙昭,是你逼我的,谁让你这么下贱。】
“你明明不想负责还要玩我,简直坏的没边了!”
【你每天找他们,是想干嘛啊?不是玩?吼,我才不信。你再这个样子,我连碰都不想碰你。】
“我真是瞎了眼会看上你这种负心汉!”
【瞎子才会看上你这种不要脸的人,你现在也别在这怪我负了你的心。】
“梁叙昭——”
“不!不要,不要!”
他被这声音骂得浑身颤抖,嘴里被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间突然开始求饶。
“别再骂了,不是我,我真没坏心思,我以后都不乱跑,求你停下来——”
“我不相信!”程风竹抽泣着,“你自己说骗我多少次了!”
【我看你就是满口胡言的骗子!贱人!恶心!】
梁叙昭开始害怕了,他大声保证:“这次是真的,真的!”
“你嘴里有哪句是真的,我看你连喜欢我都是假的!”
【我看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然怎么连伺候我都不愿意!张嘴!】
“我是真的……”梁叙昭声嘶力竭,说的话只有气,没有声。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可是你……对我那样……”
他渐渐没了意识,不知事情是如何收场的,最后昏在枕头里。
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身处浴缸,缸里已经接了浅浅一滩水,而身上没一处是干净的,血啊精啊糊了满身。
眯着眼,借着刺眼的灯,他看清身上的伤痕,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压着蹂躏了好几个小时。
程风竹站在他身边,连见面时眼里那些光点都消失了,正面无表情地试着水温。
他尝试把垂在边缘手臂放进浴缸,下一秒,被狠狠挡开。
“滚出去。”
梁叙昭气若游丝,他的头像被折断茎的花,沉沉垂在胸前。
程风竹微微怔愣,随后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不洗干净会生病。”
“滚出去。”梁叙昭重复,“我他妈已经不欠你了。你立马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程风竹握紧了花洒,呼吸声重重地颤了几下:“不需要你提醒。”
说完,终于是扔下花洒,转身出了浴室。
梁叙昭在他离开的几分钟后,强撑着站起来,去门口带上了锁。这次他确定锁紧了,才坐回浴缸。
温热的水反而刺激了他身上的伤口。他干脆把水温调成了冰的,整个人顺着浴缸壁往下滑,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