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昭把后台数据直接扒给杜庭轩看。杜庭轩踌躇半天，说：“之前我本来没那么多事啊。”
“没那么多事？你现在事很多吗？”
杜庭轩把数据一关，打开私信：“您自己看，现在有多少人在骂我。前两天和我榜首的姐姐聊天，她都有点不耐烦了！我本来就不想谈恋爱，现在什么都没干，莫名其妙被扣各种帽子，凭什么？”
“我说你啊，怎么成天既要又要还要？”
梁叙昭感觉自己在和一个活在童话故事的小男孩费口舌。他有些后悔一开始看杜庭轩年轻，手把手带他了。
“你要流量就别想一清二白。之前说流量没起来，现在流量起来，你又要声誉了。真在乎这东西，直接去山里种地不好吗？榜首没了还会有第二个榜首，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给你冲榜。”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总。”杜庭轩满脸委屈，“那咱们真的不考虑考虑转型的事吗？隔壁的南风不燥前段时间拍短剧，三十秒视频就火出圈了，都有制片——。”
他突然闭了嘴。但梁叙昭已经知道他什么意思。
“哦，想混圈？想换公司？行啊，违约金交了随时走人。我看你在这成天不老实。但是，有些话我也是该说就说了。”
梁叙昭用视线给杜庭轩冲了个澡：“你呢，比例一般，头肩比一般，体态可以用差劲形容。且不说你演技如何，目前来看也就学历能压他们一头了。这种资质扔进圈子，淹死都没人知道。”
“我——”
杜庭轩瞳孔瞪大了，他嘴唇蠕动着想反驳些什么，最终是闭了嘴。
“连机会都没有是吗？”最后他问。
“难，很难。”梁叙昭答得极其诚恳，“你不如老老实实在这干活，我又不少你钱。”
“好，知道了。”杜庭轩点点头，“但其实我还——”
“等会。”梁叙昭瞄了眼手机，“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有事要迟了。”
下午六点的大学门口，小贩早早出完摊了，临出门那条路愣是被堵成车展。
梁叙昭没有吃午饭的习惯，这会在成堆大学生的引导下也终于饿了，隔着窗户对烤架上的羊肉串望眼欲穿。
正在纠结要不要下车搞两把，车窗响了。看见熟悉的身影，他赶紧开了锁，放那人进来。
程风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嘴里呼出阵阵雾气。副驾驶的门被堵死了，只能从后座上车。
他钻进暖烘烘的车里，将手上的大衣和围脖小心叠好，扒着梁叙昭的脖子，往脸颊上来了一口：“梁叔，等久了吧，我去打球了。”
梁叙昭被亲的猝不及防，赶紧笑了笑：“哎，没事。你接下来想去哪？”
“买菜，我回去给你做饭。”
“行，你不急吧，这路还得堵一会。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去买点东西垫垫。”
“没事，我不饿。”
程风竹刚说完，车里就响起一阵温柔的雷鸣。
梁叙昭感觉呼吸停滞了两秒，尴尬道：“那就好。”
“你饿了？我给你买吃的去！”
没等他答应，程风竹已经冲下车。结果前面的路刚好通了，梁叙昭没法，往前开了十几米远。
等程风竹再次跑上车，手里已经多了把羊肉串。
他将串儿伸到梁叙昭嘴边：“我每次和周安通下晚自习了经常吃这个，这家老板很老实，肉分量特别足。”
梁叙昭避不开，咬了一口：”嗯，确实好吃，跟我以前吃过的有得一拼。”
“你以前也吃这个？”
“怎么不吃，谁不爱吃烧烤呢？”
“也是。”程风竹说，“我还以为你这种老板只吃鲍鱼龙虾。”
梁叙昭哼了一声：“谁没年轻过啊。我上学那会吃烤串也能吃几斤呢。”
“吹牛，我每次做饭你都只吃那么点。”
“那是年纪大了。你才十八，和我比什么呀。”
他自己把自己的心脏说得一颤。
是，才十八呢，昨晚他俩干了什么呀。
他一边开车，一边就着吃后座递过来的烤串。发现程风竹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
也多亏他和别的十八岁不一样，梁叙昭想。可能和别人干多了那种事，和他也就不在乎了。
“你年纪不大。”程风竹说，“三十一大什么，是我太小了。对了，你在哪上的大学？我也想去看看。”
“我大学离这五远八远的，改天吧，改天带你看看。”
程风竹“嗯”了声，脸上难掩失望。
梁叙昭赶紧找补：“你这么想看我大学？我那个学校又没你这好，设施还破，你肯定会失望的。”
“我看的又不是大学。”
“啊？那你看什么。”
“我想看看你以前的样子。”程风竹说，“你上大学就这副高高在上的老板样吗？”
梁叙昭莫名又被骂了：“我哪里高高在上了！”
“你有。”程风竹没忍住，浅浅笑了，“我觉得你挺缺德的。”
梁叙昭顺势问：“我这么缺德，你怎么就要和我谈恋爱了？”
“我不知道。可能因为你对我很好。”
“那你以后，会碰到对你更好的。你就跟他走呗。”
程风竹自己也咬了一口串：“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我懒得找第二个。”
“那你可不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梁叙昭嘟囔，“你就这个年纪认死理，说不定到了三十一岁也到处——”
“哔——！！！”
前面有个闯红灯的，梁叙昭猛踩一脚刹车，那羊肉串差点捅他眼珠子里。
“靠！”他心有余悸回过头，“哎，你没事吧。”
程风竹缩回后座：“没事……不好意思，到地方我再喂你。对了，你刚说什么？我三十一岁怎么？”
“到三十一岁，还能像撸玉米一样吃羊肉串。”梁叙昭说。
程风竹皱起眉头：“你别敷衍我行不行？我刚刚是真没听清。”
“这怎么就敷衍你了，我这是在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