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昭没忍住想笑：“你在哪呢？拍张照片，我接你去。”

一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那个墙洞洞口。

程风竹抱着他的电脑和简便行李回到车里：“谢谢……”

又是半小时后，程风竹开始埋头鼓捣他的电脑。

梁叙昭发现他其他东西用的挺一般，唯独电脑还是个值八//九千的好货。

忍不住问：“你们学计算机的，都把电脑当命吗？”

程风竹没抬头：“别人不是，我是。”

“那你电脑里藏了什么小宝贝，每次都让你这么着急。我猜猜——限量小电影？”

程风竹满脸难堪地抬头：“不是。上次我着急是以为你要抢我电脑，这次是电脑坏了，我在修。”

梁叙昭被翻了旧账，不嘴嗨了：“修的好吗？”

“修的好，我经常帮别人修。”

“你真是身兼数职。”

程风竹没否认：“我什么都会点。”

梁旭昭见他很熟练的把电脑后盖拆开，摆弄好一阵，又从小罐子里掏了点零件出来拆拆换换。最后额头上忙的全是汗，电脑终于发出开机的声响。

程风竹如释重负倒在椅子上。他小心翼翼把电脑收起来，擦了把汗，问：“我能在这洗澡吗？”

梁叙昭推开浴室的门：“进。”

浴室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子，他又听见程风竹尴尬的声音：“我没带衣服。”

“你穿我的，咱俩差不了多少。”

梁叙昭拉开衣柜，意识到这些衣服只适合自己，对于一个十八岁的男生来说，很老气。

他在一大堆衣服前站了半天，喊道：“你等会啊。”

然后翻箱倒柜，在箱底找出一件最普通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递进去。

浴室里的人走出来时，他简直没法更满意。卫衣和运动裤看着普通，那也是几千块的牌子，在剪裁和设计上都下了大功夫。

程风竹穿上它们，简直跟橱窗里的男模一样。

只是这样优秀的外表，会显得身上的淤青伤口格外刺眼。

梁叙昭看到没被怎么处理过的伤口，问：“你看，我衣服也给你穿，房也给你住，对你挺好的吧，你说准备怎么报答我？”

程风竹低头看着脚，扯了下衣服，满脸为难：“你，想怎么？”

“跟我说两句实话不过分吧。”梁叙昭朝他的小腿抬了抬下巴，“你这些伤到底怎么弄的？”

程风竹怔愣了两秒，道：“除了这个，都可以，说实话。”

“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说就是不想告诉我？”梁叙昭语气变差了，“你看我这么好的房子给你住，你还是这副样子，什么都敷衍过去。”

他话音刚落，程风竹就撑起身子往外走：“那是你非要我来的，我现在走就行。”

“哎！行了行了……”

这小子，根本关不住他。

好不容易有个活人，他也不想就这么放走。

程风竹却为难起来：“不是，我认真的，梁叔，你这的房租我付不起，最疼的时候我也忍下来了，过两天就回自己那屋去。”

梁叙昭带他来，根本没想钱的事，这事在他心里也完全不算事，便说：“我就让你白住不行吗？”

“不行，我不白欠你东西。”

程风竹执拗地看着他，搞得他哭笑不得：“哎，好。那你每天给我做饭行了吧？你这饭我挺满意，算抵消房租了。”

“家务呢？我帮你打扫房间？”

“我的卧室你别乱进，其他随便你。当然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进，我也不知道。”

程风竹没管他的玩笑，调出手机计算器：“买菜也算钱，昨天买菜花了三十多。”

“那点钱就算了。”梁叙昭一挥手，“别什么都算在里面，情绪价值也算钱呢，这你算的清吗？”

“情绪价值？”

“我平时都一个人住，你来我有话聊，算情绪价值，行了吧？”

谁知程风竹斩钉截铁：“我没法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你——”

梁叙昭本意是想给他个台阶下，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领情。

他抱起胳膊，歪头看着他笑：“你肯定一天班都没上过，恋爱也没谈过吧？是不是就净想着赚钱了，嗯？”

程风竹对上他的眼睛，迅速撇开头：“你就当我是。你不也挣钱吗？”

“哼，我要像你这么一板一眼地，钱早都跑别人荷包了。”

程风竹不说话了，木楞楞地看着他。

梁叙昭轻轻拍了他的肩：“行了，你就这么点年纪，能顾好自己就行。会做饭洗碗就够了。其他活呢，你看着干，别把伤口扯坏了。”

程风竹听完，轻轻点头。

梁叙昭估摸着这小子大晚上可能还在算他欠了这里多少钱。

程风竹亏欠他多少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反正是赚了。

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在自己家，每天帮忙做饭买菜，餐餐不重样，到了晚上还在灯下，认认真真看他朋友传过来的笔记，谁见了不欢喜。

都说人认真专注的样子最美。程风竹本就养眼，坐在那张落地窗前的办公桌上，被暖气包围，只穿着连帽卫衣和短裤，接受着能给自己前途的知识，眼神专注又虔诚，直接成了道风景线。

有时窗外会下雨，细密的雨淋在他的倒影上，更显静谧。

他在这片只有高楼林立的夜色里，坐着，不肯融进去。

在梁叙昭看来，这就是住在海上都难得一遇的鲸，此刻为了追点果腹的磷虾，无意间经过他那俗气的一亩三寸地。给他那无聊的生活添了不知多少乐趣。

他这心情该怎么形容呢，上学那会看的书上是咋写的来着？

云胡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