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梁叙昭吓得：“这样了还上课？”
“专业课，不能旷啊。”周安通有些为难，“不过你这去了也听不好，实在不行我到时候给你复述吧。”
梁叙昭看程风竹那样，劝道：“是，医生说了你要静养。”
程风竹没说话，保持捂着的姿势，眼神不算好。
梁叙昭只能加重语气：“你别在这倔，别人的话你不乐意听算了，医生的不听，到时候住院差的就不是这么一两节了。”
程风竹还是不肯动，最后对周安通说：“你，先，返校。”
“我先把你送回去再返。”
“没事，我送他吧。”梁叙昭掏出钥匙，“我有车。”
周安通看到标，眼睛亮了：“我去，劳斯莱斯！”
程风竹的眼睛闪过一丝困惑，他也够着脖子悄悄撇了眼，自言自语：“这是劳斯莱斯的标？”
没几个男人不爱被夸车好，周安通这个反应，梁叙昭很满意，之前的账就勾掉一半：“行了行了，你俩好好上学以后也有的开。”
他支走周安通，搀着程风竹到了车前：“你做副驾，我把椅背调低点，你躺会。”
说完他看着程风竹，满眼玩味：“行吗？”
程风竹身子顿了顿：“行。”
梁叙昭为了稳，车开得很慢。他知道程风竹这会连呼吸都费力，可还是忍不住问：“所以是怎么成这样的？”
程风竹沉默半天：“换个问题，行吗？这个，不太方便。”
我就这个最想问呢。梁叙昭想，回忆起来什么：“你不会被之前那个男的给打了吧！”
程风竹摇头。
“那是去打架了？但你不像是会打架的。摔了？摔什么能摔成这样……你在酒馆碰到闹事的了？”
梁叙昭说完又觉得不对，有人在酒馆闹事，卢希仁肯定要发牢骚。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在卢希仁的地盘上闹起来啊。
他还在纳闷，程风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就不想知道我住哪吗？”
梁叙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漫无目的地开车，习惯性往那间出租屋的地方开了。
“是，差点忘了，你不住我这了。”他自嘲地笑笑，“地址？”
可程风竹没有直接说地址，而是盯着导航：“你经常开这条路吗？”
梁叙昭丝毫不藏着掖着：“不算经常，问题是你闹事闹得也不少啊，我还给你送过几次东西，一来二去不就熟了。”
他根本没想到，程风竹居然会在这时候笑出来。
刚笑完，又龇牙咧嘴捂住了肋骨。
“你笑什么？惹事还这么开心？”
“不是。我没想到，你还，蛮关心我的。”
梁叙昭忍不住了：“有人关心就能乐成这样？”
“是。”程风竹说，“谢谢梁叔关心。”
梁叙昭见他嘴角的弧度，觉得有趣。平时不见他给自己好脸色，这会被自己撞地上疼成这样，一听有人关心，还乐起来了。
此时车里的气氛甚至能说得上活跃，梁叙昭必不可能放过这难得的聊天机会。
他也笑起来：“哎我真纳闷，你朋友都知道喊哥，你怎么每次喊我叔呢？上回还喊我爸——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老？”
“不老。”程风竹又笑了，“关键我爸比较年轻。”
“他这么年轻，一次被你说死了一次被你说病了，没被你气出皱纹？”
“没有。”程风竹说完，伸手输入了地址，“去这里吧。”
他说完就安稳地躺下了。梁叙昭隐约记得自己开过那条路，不记得那条路上有房子，但还是照程风竹的意思开了过去。
最后他在两栋破楼的间隙前停下，看见程风竹扶着车门，径直往里走。
梁叙昭赶紧跟上，发现他所谓的屋子就是靠着墙根挖了个洞。保安室似的，大门锈迹斑斑，一打开，里面刮来刺骨的风。
墙边没有暖气，只有一个插电小太阳。
梁叙昭不敢相信这是21世纪，一个大学生的居住环境。想起卢希仁的出手，他更是心生疑虑：“你在那个酒馆一个月能拿多少？”
“兼职五千，有人开酒的话七千。”
这不是小数目了，尤其对这样一个节俭的人来说。梁叙昭重新打量他一番，发现这人没被衣服遮住的皮肤上，都有若隐若现的淤青，他猜测八成是人打的。
想到程风竹之前在出租屋里干的种种事，他没法忍不住不多想。
“五千，你但凡空七八百块，每天自己买菜做饭，剩下的全拿去租房也不止这个水平。”
说完他皱眉瞪着程风竹，厉声问：“你说实话，是去赌了还是嫖了，还是被追债或者干其他不好的事了！我说你穷就穷点，这些沾了一样，你这辈子就废了！”
“没赌没嫖，也没吸，没借也没贷，也没卖。”程风竹满脸疲惫，“梁叔，你放我进去，我躺会。”
他见梁叙昭那副样子，忍不住又扯出一抹淡笑：“没钱为什么非得是这些原因，你小时候过得肯定很幸福。”
“少扯别的，跟我说实话！”
“我说了啊，那我不能就是家里人生病了吗？我……真的，说出来你也不会满意的，梁叔，谢谢你今天送我，但求你别管我这点破事了。”
程风竹一口气说太多，五官都疼变了形。
梁叙昭看他这说话间不咸不淡地样，总觉得自己被耍了，气不打一处来。
程风竹干什么和他没关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男生误入歧途啊。好不容易在酒馆找了个稍微正经的驻唱的活计，怎么不明不白又被打了，还住在这种陋室里。
想到这，他直接把门一关：“不管也行，那你今晚睡我那。”
“什么！？”
“什么‘什么’？你不是让我别问吗？那就让我能看见你。小子，你记住你钱还没还完。”
梁叙昭不由分说将他拽去车边，不管他怎么疼得倒吸凉气：“你在这房里待着，到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要是被讨债的追仇的打死了，那我找谁要钱去？”
程风竹缓了好一会问：“那你不怕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