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昭把两瓶酒往他身上一扔:“瞎叫!”
卢希仁笑骂了句,自顾自帮那男人揉起胸:“烫着疼吗?没事,来点凉的就好了。”
随后开了瓶酒,往男人胸口里倒。倒完半瓶才“哎呀”一声,后了悔:“这是哪年的?太贵我倒不起!“
“还有你倒不起的酒啊。”
梁叙昭在他身边坐下,卢希仁便亲了男人一口,恋恋不舍道:“哥跟朋友聊点事,你自己去换身衣服。”
大概是很久没见了,男人走后,两人一时找不到话聊,最后卢希仁先点了根烟:“你最近还行吧?”
包房里音乐小了很多,梁叙昭瘫在沙发上:“还行,新签了好几个人。就是那几个十几二十的小年轻,动不动甩脸色,每天忙里忙外的……”
卢希仁的嘴角顺着脸皮一滑,微笑道:“你真是老板做久了,谁问你公司行不行了?”
梁叙昭也笑起来:“嗨呀,跟你比还是差远了。不过你最近换口味了?这地方真不像你的风格。”
“这是我朋友开的,我怎么会在这开呢?给你看我那个。”
卢希仁在暗室里开手机,眼睛很难受地眯起来,梁叙昭赶紧接过:“我自己来就行。”
“怎么样?有时间到我那捧个场?”卢希仁在身旁揉眼睛,“我那的音乐比这边好多了,还招了不少弟弟。”
也就比这好点。梁叙昭暗想,他现在除了高逼格的钢琴曲和简单民谣,什么都听不进去,可还是应和:“你要我去我肯定去,什么时候你呼一声就成。”
接着又揶揄:“弟弟?你怎么又好上这口了,你有多老?”
卢希仁灌了口酒:“三十四了,就得混在年轻人堆里。心态年轻,阎王算你阳寿都能少算几年。”
梁叙昭哼笑了声,两人聊到兴致上,再一看表已经凌晨。
梁叙昭知道卢希仁每天清闲得要死,不是打坐练字就是种菜养花,但自己赶明儿还得忙,起身准备告辞。
卢希仁也站起身:“我送送你。还是和你聊天开心。你一走,我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两人出了门,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下一秒,梁叙昭在道路拐弯的瞬间顿住脚步,猛地回撤,直接把身后那人撞得一晃。
“我操他个狗的……”
梁叙昭紧紧盯着前方,指关节发紧,牙根发痒:“老子在哪都能碰见他!”
卢希仁被撞得正要骂人,听到梁叙昭的话,顺势探头一看,就看见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影。
那人身形颀长,被大衣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段冷白色的脖颈,发型是简约又精心造型过层次的侧分。
卢希仁的错愕里夹着惊喜。
嗬,这不大明星嘛。
今天怎么形单影只地跑出来了。
他看梁叙昭那反应,忽然就笑了,邪邪的,声音顺着黑夜飘过去:“怎么,还放不下他呢?”
梁叙昭脸顿时黑了,他这人很开得起玩笑,唯独那段感情是个雷,一踩就炸。他明里暗里暗示过好几回了,但卢希仁偏就是个爱拿伤疤开玩笑的主。
不过他也不好摆脸色。卢希仁玩笑归玩笑,帮忙的时候又是真给钱。况且他开玩笑,是拿别人的也笑,拿自己的也笑。
梁叙昭懒得管:“走吧,快点的。”
他说完意识到卢希仁没有快点走的必要,自顾自加快步伐钻进车里。
这酒吧本就是供人消遣的,愣是碰上这么个晦气玩意儿,消遣不成净添堵了。
梁叙昭回了家还在骂,手机已经弹出卢希仁的消息。
「我哪知道他会往那跑啊,这次算我的。过几天你来我这,指定合你口味。」
梁叙昭心烦意乱,破天荒没回他消息,手机一关磕了安眠药就睡觉。
过几天他又闲不过,约了经常碰面的男生夏羽,准备晚上去卢希仁的地盘放松放松。
“朵一 STUD……什么名字,真骚!”
“也就名字最骚了,名字够骚能引人进来。”
卢希仁笑眯眯推他进了酒吧最里面。很不符合店名的,里面的音乐比他那弟弟开的安静多了,更像是风格偏文艺的小酒馆。
梁叙昭打趣:“你这是准备走怀柔路线了。”
“我这可是专门给年轻人消遣的地方,太土嗨了人家看不上。”
梁叙昭搂着夏羽:“想喝什么酒?”
夏羽很乖,头轻靠在梁叙昭胸前:“我都行的,梁哥你来点。”
梁叙昭随便点了点,问卢希仁:“你这有表演的吗?”
“有,等着。”
卢希仁朝某边招了手,几个穿黑丝露背西装的男生开始调整舞台灯光。
梁叙昭的眼睛和注意力全在夏羽身上,只把听力留给外人。
他听周围折腾了许久,嘈杂的酒馆内忽然一阵清脆的响动,有人穿着高跟“咚咚”上了台。
那人调整了下麦克风,恭恭敬敬道:“晚上好。”
接着吉他被拨了弦,一段英文歌从他的嗓子里流淌出来。声音不算婉转悠扬,带着鼻音,很抵实。
Saw myself,
(看看我自己)
Two years ago and I was someone else,
(两年前的我已是回忆)
梁叙昭第一反应是这声音真好听,第二反应就是真熟悉,于是本来还忙着给夏羽灌酒的他在那刻抬头了。
他就这样撞到那双清亮亮的眼睛。
程风竹的脖子上戴着铃铛,头上卡着恶魔角,身穿哥特式制服,腰间镂空的地方被贴上荆棘纹身贴,脚蹬一双带跟皮鞋。
他本低着头,长而未修剪的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眼。修长的手指荡着琴弦,一下一下。
发觉有人盯着他,他便将头抬了抬,看见身穿高领打底的梁叙昭和被搂得正紧的男生,他的眼睛明显瞪圆了。
可他弦音不乱,只是调了调身子朝向,继续唱着。
Back then, I loved just like a carousel,
(那时我的爱,旋转木马般游戏)
So many faces going in and out,
(面孔轮换,像风来去无踪迹)
That's the way it felt,
(爱也只是那样,循环往复又别离)
……
直到一曲终了,他终于站起身,在欢呼声中朝台下熟练地鞠了个绅士礼:“祝大家玩得开心。”
卢希仁打了个响指。
程风竹脱了吉他,被灯光照着走到梁叙昭那桌旁,再次轻轻鞠躬,问:“请问对我的表演满意吗?”
说完没等回答,便转身离去,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梁叙昭看着那个略显陌生的背影,周围的一切忽然被闭麦了,就剩程风竹的声音漩涡似的在他耳边打转。
直到卢希仁拍他,所有的声音才“咻”一下恢复。
梁叙昭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早已从夏羽身上移开,正无措地垂在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