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得闲无事,漫天聊天时候的状态。
但闲聊没一会儿。
这条路。
就好似比以往更快的,走到了尽头。
真的。
要到说再见的时候了。
刚好上一个话题结束。
严宁敛去各种不知名的情绪,最后一次,把要和辛静去玩的时间地点,也预先告知了路琛。
这回行程有点多。
两人停下。
路琛直接拿了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一条条记下。
“可别让我再碰到你。”
地上有颗小石子。
严宁用鞋尖轻轻碰了下,故作轻松地想给这最后一个话题,画上句点。
正好,路琛的备忘录写完。
他把手机往包里随手一丢,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前处一挥,“保证完成任务。”
帅气,又随性。
然而还没等严宁对他这句话,有所回应。
“不过——”
路琛眉目一弯,他单手扶住车把,略一俯身,目光正对上她的,又笑:
“回到学校,我可就不能保证,毕竟一中校园太小,偶遇的回数,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即便你一天见到我八次,也不能怪我呐。”
阳光下。
少年笑容太耀眼。
这一刻。
困扰了严宁这些天的那点失落感,忽地烟消云散。
是了。
学校也可能会遇见。
她要是继续去对门学习,更是基本每周必遇,眼前这个“同桌”。
向前走。
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严宁心情豁然开朗地,又轻松起来。
但也控制了下表情,不想让那人看出自己太高兴。
“不怪你。”
她最终却也还是听到自己这么说。
暑期的最后几天,严宁总算毫无心里负担的,和辛静一起,出去好好畅玩了几天。
转眼。
就到高二开学。
按照成绩重新分班之后,严宁进了理科的重点班,高二理(1)班。
班主任是一个很干练的女老师,教的是物理,叫谢英,班上的同学,也有不少,是和严宁同班过认识的。
严宁再次因为数学成绩突出,当了课代表。
而文科班那边,重点班仍旧只有一个,文(1)班,辛静这回稳定发挥,考了进去,路琛当然毫无悬念的也在这个班里。
刚一开学,某天晚上,林心慈又带上严宁去对面拜访,岑奶奶赵爷爷很热络地迎接。
然后,严宁周六下午,在赵老师这里继续学习的事,也又定了下来。
于是,一切就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
新学期的伊始,课业还没上那么大的强度。
严宁辛静互相有事没事,去找对方玩的默契还在,而且因为不忙,频次也更高了些。
所以严宁见到路琛的次数,也跟着多了起来。
倒不是她刻意。
而是每回,她来文科班找辛静,两人基本都是趴在走廊栏杆这儿说话。
然后,就不出意外地,总能再顺带看到同一个班的路琛。
有时,是他在教室里,即便在满是同龄人的学校,路琛的身高优势依旧太明显,座位即便更换,也永远是在最后一排。
严宁视线往教室后排一掠,总能见他,要么趴在课桌上睡觉,要么神情不咸不淡地,和围在他身边的男生聊天。
有时,是他正好出教室,眉目冷淡,身高腿长的,单手抄兜,身旁总跟着三两男生,往走廊尽头,水房或者厕所去。
更多的时候。
是好巧不巧地,路琛也在栏杆这儿,放空,间或和人闲聊。
次数多到。
很多次从楼梯上下来,一到走廊,她就总是刚巧和他对上视线。
他眉眼一松。
她基本就能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又见面了。”
甚至有一两回,喊在班里的辛静,都是他代劳。
而且如果不是每每都是他先在,严宁甚至都要反过来怀疑,是不是他刻意……
相遇的回数一多。
有天下午下课,严宁去楼下超市买用完的索引贴,这天太热,超市里来买东西的学生不少。
严宁刚从人员相对没那么密集的文具区出来,一转弯,迎面就看到了不远处,长身而立,一开冰柜门,从里面拎了瓶冷饮出来的,路琛。
路琛显然也看见了她。
因为下一秒。
他轻挑了下眉梢,眸子带笑,大拇指按着瓶颈,摊开其余四指,抬手,朝她这边示意了下。
严宁几乎顷刻反应过来——
与其说,他在跟她打招呼。
不如说。
他是在提醒她。
这是两人,今天第4次遇到。
她今天去找了辛静两次,中午她去办公室送作业本回来,又在楼梯上,很巧地碰到下楼的路琛,再加上现在,刚好见了四面。
有旁人经过遮挡住了视野。
严宁收回视线,而后,后知后觉地,心脏不轻不重地跳了下。
如果说。
他是以玩乐的心态。
在计数两人相遇的次数。
那她呢?
能这么快地想到这背后的含义。
是不是说。
她对他的存在。
也变得更在意了一点……
那天,以饮品通道人太多为借口,严宁并没有走那条路,而是又换了一条,只是效果甚微,甚至说,不如不换。
因为在超市收银台排队结账的时候,严宁刚到,路琛就带着另两个男生过来,明明有更短的队伍,他不排,偏偏,就站在了她的后边。
严宁:……
她先结完帐,从超市出来。
后面的路琛很快跟上,男生步子大,不一会儿,就又超过她去。
午后骄阳被高大的树影切碎,有习习凉风。
教学楼前。
严宁亲眼目睹着,路琛侧头,跟旁边两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几人就舍近求远,走了另一边不仅在楼下更远,到楼上,离文科(1)班也远的楼梯。
但也是一条,严宁回班最近的路。
严宁再次:……
前面三人上楼时,速度慢了下来。
严宁正好跟在他们后面。
就这么,又“偶遇”了一路。
严宁到她的楼层时,三人中的一人,也停了下来。
就听路琛,甚至差不多就站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来了句:
“那下次见了。”
严宁第三次:……
总觉得。
这人也是跟她说的。
甚至这见面,也在肉眼可见的将来,说不定还就是今天……
算了。
严宁回到教室,把撕下一张索引贴往错题本上贴,下了结论——
想太多也没用。
不如不想。
顺其自然好了。
-
高二的开学,也意味着另一件事——
又有一批新生入校。
九月中的社团抢人招募,也即将开始混战。
一中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学生社团,接连两周的最后一堂晚自习,都交由学生自行决定,可以留班上课,也可去社团,讨论准备招募事宜。
广播站里。
当初招严宁入社的柴晴雪学姐,和纪泽学长,升到了高三,最迟这月月底,就要按照学校规定退社,部长和副部长的位置,经过换届选举后,要交给高二。
不过,说是选举,但其实参与竞选的,就只有两人。
在投票之前,柴晴雪还特意来找过严宁一趟,说她觉得严宁工作细致认真,很适合当部长,劝说她也参加。
但严宁现在播音,还是用值日做借口,很担心抽不出来更多时间给部里,还是谢过学姐的好意,并拒绝了。
最终,唯二报名的韩夏阳和庄瑶,成了新一届的部长、副部长。
韩夏阳就是当时和严宁一起,被柴学姐“忽悠”着填表来的男生,戴一个黑框眼镜,人有些木讷,话不多。
庄瑶和他性格正相反,人很活泼、热情,甚至有点咋咋呼呼的。
柴学姐和纪学长,以及其他几位高三生,在充分传授了去年经验后,就很少来了。
招募新人的各项准备流程,在高二这一届的摸索推动下,还算进行顺利。
除了其中一项挺重要的——
部门宣传海报。
毕竟算是招募时候的门面,众人集思广益地,改了一版又一版。
最后一次开完会,在转过周来,就要开始社团招募的档口,装着海报的U盘,忽然被递到了严宁面前。
庄瑶放下U盘,微笑着说:“这回修改,就拜托严宁来吧?”
严宁整理会议记录本的手,一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