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法尔伽没有回头。
“是啊。”温迪问:“现在几点了?”
“早上九点半。”法尔伽依旧盯着锅里的煎蛋和黑胡椒香肠,生怕火候没掌握好似的。
“哇哦,那我真是好久都没睡到这个点了。”温迪笑嘻嘻地说,“今天算放假吗?”
法尔伽把锅里的煎蛋和香肠装出来摆盘,说:“佣兵就是这样,有任务的时候干活,没任务的时候就是放假。”
温迪连连点头,“非常棒的工作机制。”
“看来教会是定点坐班制。”法尔伽一手托着一个盘子,穿过温迪,径直向外,直到走到餐桌前,将两个盘子挨个放好。
“大团长,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吧?”温迪□□脸来,“怎么还在说……”
“哦,可我以为就是昨晚的事,有那么……过去吗?”法尔伽稍微弯下身,给透明的圆柱玻璃杯里倒牛奶。
温迪刚想开口,法尔伽抢先说:“刷完牙来吃早饭。”
温迪只好悻悻地按他的指示回了房间,回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昨晚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放在了床边,新的洗漱用品也在洗手间里摆放整齐。
联想到刚才出去发现屋子里已经完成了打扫收拾外加早餐,温迪忍不住在心里咋舌:
这是连夜请了五个家政阿姨来干活吗,还是说你其实是家政超人呢,大团长!
在对法尔伽无与伦比的敬佩中,温迪刷完了牙,默默坐回餐桌旁。
法尔伽实在太绅士了,他一直等着温迪,直到温迪拿起了刀叉,他才开始吃早餐。
“呃。”温迪刚才就想吐槽了,“大团长,虽然我长得矮,但是我真的,早就,成年了,不需要再喝牛奶了吧。”
直到这时,从温迪起床到现在,才终于看他一眼的法尔伽指了下自己的杯子,“成年人也要喝牛奶补充蛋白质。”
温迪垂头丧气道:“我就算抱着牛喝,我也长不了你那样的肌肉的,大团长。”
说这话时,法尔伽的耳朵突然有点红了。
但温迪没有注意到,他不是喜欢浪费食物的人,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这才开始吃烤得软硬适中,涂抹了苹果果酱的吐司。
一顿早餐吃得很安静,吃完之后,法尔伽主动收拾了碗筷,又进了房间,不用看也知道他是整理去了。
瘫在椅子上的温迪头一次有了不好意思的心态,于是他站了起来,跟着进了房间。
“呃。”温迪倚在门框上,看着法尔伽熟稔地换上新的床单被套,说:“大团长,你这么一声不吭地把事情全做完了,我有一种马上要被开除,然后被你打包卖掉的幻觉。”
“哦?”法尔伽没有回头,“在我这里,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既然你和我说了实话,不至于。”
温迪这才想起来昨晚说的那些话。
是的,法尔伽猜到他和教会有关系,他也就顺水推舟地给自己认了个助祭的身份,这样以后万一真的要施展什么法术,也算是有铺垫了。
“你也不用想太多,”法尔伽语气平静地说,“芭芭拉就是教会的兼职祈礼牧师,她也是我们西风骑士团的成员。”
“好的。”温迪知道这事基本算过去了,他诚恳道:“谢谢你,大团长。”
法尔伽看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什么好谢的,无论之前的身份如何,只要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就是伙伴了。”
温迪很想把法尔伽的这句话录下来。按这个逻辑,无论他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哪怕是风神巴巴托斯,加入了西风骑士团,也是和大家并肩作战的伙伴。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温迪还没忘记昨天说开的,五年前的那件囧事,“我说的是大团长你当时在教堂外帮我赶走了猫的事……”
法尔伽腹诽了一句,猫都是自己走的。
但他却没有说出来,只道:“举手之劳。”
想了一下,他还是不吐不快道:“当时怎么会搞得那么严重?”
温迪悻悻道:“那时候还不知道我对猫过敏……我不小心误入了猫尾酒馆,一下子围上来十几只猫,我就喝了一杯酒的功夫,就快不行了。连滚带爬地从酒馆出来,我想着是不是能跑到教堂去寻求帮助,没想到身上的气味吸引了沿街的猫猫,它们反而一路跟着我,最后……最后就倒在那了。”
“好吧。”法尔伽忍不住道:“既然知道有这个情况,以后就要特别注意。”
温迪立刻举手示意,“是的,但像上次那个黑猫直接跳到我面前的情况……也实在无法避免。”
“哦,”法尔伽想也没想,说:“下次再遇到,直接喊我。”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温迪看着他,心想,这是默认以后要一直在一起行动了?
倒也不是不行……但他神力恢复之后,还得隔三差五回教会吧……?
奇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温迪听到法尔伽又道:“你帽子上那朵塞西莉亚花……”
“嗯?”温迪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笑着说:“生长在高处,难以触碰,自在生长的美丽花朵,我很喜欢哦。”
“我是说……”法尔伽的视线锁定在温迪的帽檐,“这是一朵真花?”
昨晚洗澡后换下来的衣服是法尔伽整齐叠好放在一边的,想必是那时他碰到了这朵花。
“没错。”温迪下意识地摸了下,触到了它柔嫩的花瓣。
“很新鲜啊。”法尔伽说。
“……”
温迪怔了一下,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塞西莉亚花虽然是蒙德特产,却不是大街小巷能种植的,最出名的产地摘星崖,就是一处悬崖峭壁。
此刻他当然不能说,哦这是我每天清晨专门去买了换的,也不能说是自己每天夜里探险去摘的——
“那个……”温迪说:“这是我当年做助祭的时候,巴巴托斯大人赐予的一个微小的祝福。这朵花,上面有着巴巴托斯大人的一缕神力,能够永远保持它刚被摘下来的状态。”
“这样啊。”法尔伽拍了拍枕头,使它恢复到蓬松的状态,“我还以为是你……的什么特殊能力,我看到你也有神之眼的嘛。”他笑了笑,又说,“看来巴巴托斯大人对你还不错,”法尔伽评价道,“你因为工作失误被撵了出来,他也没有收回对你的祝福。”
温迪尴尬一笑,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神之眼,只有他知道那是个掩人耳目的大玻璃球,“是、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