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桨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夕阳西下才往酒店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说:“今天好像都没怎么玩,出来玩怎么这么懒散?”
骆枕木说完,又自我反驳,“本身就是出来散心的,那么累做什么?”
杨桨走在他旁边,看着他自言自语,一直在笑着,“对,陪我来散心的。”
“那你觉得你有散心吗?”
“和你待在一起都叫散心。”
“那亏了。”骆枕木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要知道应该就在蜀都,不要去其他地方,还浪费钱。”
杨桨笑了笑,他知道骆枕木在逗他,也跟着附和,“对,挺亏的,在家也可以散心。”
“最好在床上散心,反正我是都行的。”
话音才落,就被骆枕木敲了头,“想什么呢?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说完,还很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桨,“我记得你也不看伪人小说啊?”
杨桨这话,像是伪人小说看多了说出来的话。
“......”杨桨没说话,乖顺地笑了笑,好像刚才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的人不是他似的。
骆枕木敲打了他一下,也没说什么的。
两人安静地走在三亚的海边,一瞬间杨桨还真品出了几分地久天长的味道来。
要是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多好,海边的夕阳如此柔和,和蜀都的燥热完全不同。
杨桨想:要和骆枕木永远这样在一起才可以。
谁都不要把他们分开。
少年十八岁的愿景总是充满着理想主义,他那个时候尚且还不明白永远真的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时间单位,更不知道,在世上所有的谎言排序中,永远是被提到过最多次的一个词。
在三亚的第三个晚上,他们定了回蜀都的机票。
一个原因是三亚除了海全是海,他们也不太想去逛什么景点,天天看海真的看腻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骆枕木真的有点囊中羞涩。
杨桨的手机这几天一直没开机,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都等到了定好机票,他才把手机打开。
出乎意料的,手机里一通未接电话都没有。
那么气愤的婆婆,好像并没有一直给杨桨电话轰炸。
杨桨看着手机上空空如也的未接来电,还有些走神。
还是骆枕木看出了少年敏感的心思,对着他说:“没事儿,这次回去,我们一起回村看看婆婆吧?”
骆枕木想着,反正都要面对,这本就不是一件可以一直逃避的事儿。
“行。”杨桨答应下来。
然后两人牵着手,准确来说是杨桨去牵着骆枕木的手,最后在海边散了一次步。
这一次两人走了好远好远,好想要把那边海岸线走完。
两人也说着一些事儿。
更多时候是杨桨在问,骆枕木在答。
杨桨对骆枕木好像有着用不仅的好奇心。
上大学的事儿,创业的事儿,甚至连为什么在那儿租房子都问了。
骆枕木也第一次这样有耐心,杨桨问一个,他答一个,没有逗杨桨,也没有避而不谈。
杨桨第一次在骆枕木这里得到了坦诚和真实。
最后一个问题,杨桨斟酌了很久,在海边升起一弯明月的时候才鼓起勇气问:“再来一次,你会不会选择和婆婆走。”
和婆婆走,意味着上大学上到一般退学,意味着数不清的欠款,意味着需要帮助一个拖油瓶。
骆枕木还真想过很多次,要是自己八岁的时候死在那个桥洞该有多好。
但,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实在太美,骆枕木没了这样的想法,他看着远处的明月,释然道:“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为什么啊?”
“你看三亚多好看?月亮像是长在水面上。”骆枕木笑了笑,“人活着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可以和爱人一起散散步。”
杨桨的心头一颤,心脏好像裂开了,慢慢从裂缝中升起了一轮明月。
月光皎洁,相爱的人双手交叠。
晚风温柔地吹着,一夏的燥热在这样一个夜晚都显得不是那么明显。
杨桨神色温柔,看着骆枕木说:“抱抱。”
骆枕木本想怼他一句“你怎么天天这么腻歪”,但看着少年认真的神情,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走上前去,抱住了少年已经不那么单薄的身体。
仅仅搂住,像是要把他按进身体里似的。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在骆枕木的注视下长得这么大。
他几乎拥有着一切,却也愿意为骆枕木失去一切。
骆枕木不可遏制地心动。
他没办法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