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因为,婆婆将他养大了?
“你又在想什么?”骆枕木看杨桨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现在没憋着什么好屁,“你就不能一天少想点那些有的没的吗?”
“......”杨桨不知道说什什么。
“行了,我要先去睡会儿。”骆枕木说着,往旁边的一个小旅馆走。
杨桨迟疑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车站周围的小旅馆都是自建房旅馆,附近的居民自己开的。
卫生条件可见一斑。
极其龟毛的骆枕木从走进去开始就皱着眉,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去车上睡一晚上。
但最后,困意还是战胜了一切。
他开了最贵的套房,一走进去就进了于是洗澡。
把一身的烟味儿洗干净了,才披着浴巾从里面出来。
他无视坐在一边的杨桨,直接往床上一趟,就开始睡觉。
还是杨桨怕他着凉,给他掖好的被子。
他自己刚才才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也很困,这会儿倒是清醒了,甚至在清醒得有些亢奋。
正值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却觉得一股热气从胸口往外冒。
骆枕木沾床就睡了,可见开一个晚上的车确实挺累的。
杨桨去帮他把衣服收拾好,然后从自己行李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毛衣,放在他手边。
然后踱步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室内一下子变得昏暗。
杨桨最后把空调开到了一个适宜的温度,整个人就压在了骆枕木的被子上面,盯着骆枕木的侧脸缓缓入睡。
等到下午的时候,一向觉少的高中生是先醒的。
屋外的声音多了起来,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杨桨先是给婆婆发了消息,说车票改签了,可能要晚上才能到,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骆枕木。
骆枕木睡着的时候,整个人少了几分戾气,多了点柔和。看起来远远不及平日里那般凶。
杨桨看了大约十分钟,不知道从哪生出了几分熊心豹子胆,他蹭着蹭着,慢慢往骆枕木怀里钻。
骆枕木的呼吸是潮热的,尽数洒在了杨桨的眼睑之上,让杨桨眼眸微动,然后他看着骆枕木微长的嘴巴,缓缓抬头,想要吻上去。
“呼——”
房间里任何东西都没有。
正当杨桨快要触及到骆枕木唇的那一瞬间,某个一直在睡觉的人突然往后撤了撤,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清亮但带着几分愠怒的眼睛就这样盯着眼睛。
半晌,骆枕木缓缓开口,“你多少有点讨打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眼睛不敢有所动作,骆枕木也没动静,就这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其实早就知道杨桨对他有点别样的情绪,少年是最藏不住心事的。
其实骆枕木是有些纵容的......也不能说纵容。就是觉得不要小题大做了。
谁小时候没喜欢过谁啊?他有杨桨这么大的时候,还差点以为自己喜欢过许卓那个人渣呢。
但杨桨确实过分了。
骆枕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希望杨桨自己能有想通的一天,而不是真到了越界这一步。
躺了十多分钟,骆枕木从床上翻身下来,对着还沉默着的少年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不生气了?”
“生气又能怎么样?我把你打一顿?”骆枕木开玩笑似的说,然后语气陡然严肃,“不过,没有下次了。”
杨桨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是骆枕木看不懂的情绪。
-
两人从宾馆出来,外面的气温已经没有上午那么冷了。他穿着杨桨的毛衣,有些不自在地大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是杨桨的味道了。
明明这毛衣上只有家里的洗衣液的味道。
骆枕木又给车子加满油,朝着深山老林的乡村里驶去。
他路上放着伪人小说,降低了杨桨的存在感。
好在高中生也像是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似的,这会儿看起来很沉默。
等车子驶进乡村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左右。
村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年轻一辈都在外地打拼,留在村里的多数都是一些老人。
骆枕木把车停在村口,就没继续往里开了。
杨桨拿着自己的包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抵着车门问他,“你要不要去吃个晚饭?”
骆枕木摇头,“不来,我还要赶回去。”
杨桨没有挽留,只是松开了抵着车门的手,“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开车小心,累了就睡会儿,别一直开。”
骆枕木点头,“知道了。”
“我过完年就回去了。”
“行,到时候去车站接你。”
杨桨攥着肩带的手紧了紧,在骆枕木都点火之后,他突然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
骆枕木懵了一瞬,然后回应,“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