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枕木指尖微颤,“对啊,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只是,还有什么必要吗?”
“我再回去读个大学有什么用呢?就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然后呢?又能做什么?”骆枕木讽刺道,“不如多赚点钱。”
“但你甘心么?”杨桨急切地问,他想要看到骆枕木眼底还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这个问题倒是又问住骆枕木了。他突然觉得这半年身边的人都很哲学,明明很久之前都吃吃喝喝,不会想到这些深奥的问题。
但这半年,不管是王兴也,还是杨桨,对这些有深刻且难以回答的问题都格外感兴趣。
骆枕木甘心么?
他自己都很少反思这个问题。
很多事儿不想还好,一想的话,那些被压在心底,最原始的冲动又开始复苏。然后将人折磨得到死不活。
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愿的,总有些人要栽很多跟头,然后走上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比如他。
骆枕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个问题最终他没有回答,在一声轻微的叹息中,他说,“别问了。”
就当给他留一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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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地回了家,进门之后,骆枕木本想直接回房间,却被杨桨挡住了去路。
小孩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没放弃。
他红着眼拦在骆枕木面前,要骆枕木给他一个答案。
骆枕木被他搞得烦死了,这会儿想他他团成一团丢垃圾桶里。
最好是丢进不可回收的垃圾桶。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烦人?”骆枕木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
隔着厚厚的棉衣估计一点都不疼,他也没想真的打杨桨,就是觉得这小孩真的太烦人了。
杨桨一点不识趣地看了骆枕木一眼,然后抓住了骆枕木打自己的手。
双手交叠,骆枕木被他的体温烫到了。
这小孩,不会又生病了吧?
“?”骆枕木皱着眉,不知杨桨又要干嘛。
杨桨没有放开的意思,紧紧攥着骆枕木的手,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就是不甘心。”
若骆枕木甘心,就会笑着说一些玩笑话。
若是没那么不甘心,也会敷衍着说关他什么事儿。
但骆枕木什么都没回答。
就说明他连敷衍都敷衍不来,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他很在意。
骆枕木真的有些生气了,他破罐子破摔地往门上一靠,挑眉看着杨桨,“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天真?”
“非要我给你一个答案?”
“然后呢?你要干嘛?”
“你是可以逆转时空让我回去读书,还是突然给我一百万,然后给我恢复学籍,让我去考研?”
“ 你可以做到哪一个?”
骆枕木一连串问题问出来杨桨直接懵了。
他站在原地有些窘迫地看着骆枕木,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骆枕木很少有这么有攻击性的时刻,他现在损人都是阴阳怪气地损,很少这么直接把事儿摊出来。
杨桨确实不一样,要是骆枕木再和他迂回,这胆大包天的小子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僵持片刻,骆枕木还是收起了盛气凌人,他微微侧过头,“什么都做不到,下回就别问了,给彼此都留点面子吧?”
“好吗?”
杨桨低下了头,抓着骆枕木的手逐渐松开。
骆枕木注意到了少年的低气压。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然后向前走了一步,将已经比他还高的少年抱在怀里。
外面还下着雨呢,有几滴顺着窗户飘了进来。
落在杨桨的眼眸之上,随着他的眨眼又落进了眼眶之中。
他浑身僵硬,不知道要干什么。
这是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以来,骆枕木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对方温热的体温像热浪般扑来,让杨桨动弹不能。
他甚至起了几分熊心豹子胆,伸出手,想抱回去。
但手在半空中轻颤,最终却没有落下。
这个拥抱像一种和好的标志,他对于骆枕木和杨桨来说都过于暧昧。
只是骆枕木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用笨拙的拥抱代替言语。
“......我以后,会好好读书。”
“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杨桨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才把这段话说完。
骆枕木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心里想着不该让小孩对他有什么承诺,但是小孩把话说出来,他还是没直接拒绝。
人至少,要有点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