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温儒远走了之后就只剩下三人了。
江平海抿了一口酒,看他们两个,一个只顾着低头吃菜,另一个倒是时不时看他一眼,只是那眼神看起来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崔明豫再一抬头看江平海的时候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江平海没说话只是拿起手边的酒杯:“崔世子。”
“啊?”崔明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于漾已经替他击杯。
崔明豫也要去击杯之时江平海已经放下酒杯冷哼一声:“先前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动,反倒……”
江平海的话没有说话,崔明豫从话里品出了浓浓的不满。
他心想遭了,自己本就不受江平海待见,别等一下连累了于漾让江平海在心里也对于漾有了意见,正打算替于漾说些什么,就听于漾放下筷子淡淡道:“老师,他不知道。”
于漾的目光和江平海的目光对上,后者移开目光的时候颇有些恨铁不成刚的意思在。
江平海当然知道于漾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在给崔明豫今日的表现开脱,因为崔明豫不知道于漾是女子,在他眼里今日算是于漾突然带着自己在师长面前坦诚其好。
就算是正常关系来讲都会紧张更别谈在崔明豫眼里他们俩的关系根本不正常,甚至说是要遮遮掩掩的那种,所以表现不好也正常。
于漾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说话,江平海也没有说话,花厅里安静的出奇。
秉持着多说多错的理念崔明豫也跟着不吭声。
一顿饭就这么沉默着吃着,吃完这顿饭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于漾带着崔明豫和江平海道别正要走江平海就叫住了于漾。
崔明豫脚步微顿也停了下来,江平海瞥他一眼道:“我还得交代她几句,不知世子可否行个方便。”
崔明豫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便道:“好。”
等崔明豫走了,江平海才缓缓开口:“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打算把那批兵器的动向告诉圣上了?”
于漾放在膝上的手倏然攥紧,眼睫轻轻颤动,良久后开口道:“老师,这事不是我打不打算告诉圣上,而是能不能告诉。”
她一直低着头自然看不到江平海脸上露出的一丝怔愣,他叹了一口气:“你猜到了。”
“嗯。”
于漾没有继续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隐藏那批兵器的动向无疑是帮了太后,太后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圣人吗,不是,崔崇颂和杨元栖比起来还是前者更佳。
但她不想让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事功归于亏,更不想死,她后悔吗?
于漾扪心自问一点都不后悔,甚至说惋惜没有找到更多可以制衡崔崇颂的武器。
但……,这些兵器若没找到往后若是崔崇颂不小心被暗算,即使不死也会元气大伤,无疑这是对大康百姓一次重大打击,若是死了,杨元栖垂帘听政,横征暴敛,百姓也会流离失所。
民和自己她选了自己。
老师现下一定对自己很失望,于漾低着头不想抬头看江平海脸上的失望。
江平海看着从方才提起兵器的事就一直低着头的于漾,沉默无语。
于漾着孩子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旦做错事就低着头不说话………
江平海看向于漾的眼神很复杂,几度想开口张了张嘴喉咙里却说不出半个字,半晌他拉起了于漾的手。
手掌温暖的触感让于漾一怔,耳边传来江平海沧桑的声音,“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莫要过头了。”
江平海说完恰逢于漾抬头,她沉默良久才道:“知道了。”
江平海掌心拍了拍于漾的手背,“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老师,告辞。”
于漾起身正要走就听江平海幽幽道:“崔明豫的事你改日再来一趟府上,别再耍小聪明带上他,听到没有?”
她看了眼江平海想说些什么,但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只道:“好。”
走出江府,踏进马车,里头空空如也,于漾下意识地蹙眉,拉起车帘问车夫:“世子呢?”
车夫一愣,“世子?小的没见过世子啊。”
她走下马车正要四处看看时,车夫叫住了她:“等等,大少爷,方才有一个小厮,说是……梨花楼的,说楼里的梨花姑娘许久没见您甚是想念……”
听到这话于漾脸色变了变,刚要点头忽地像是想起什么般凌厉的目光一下子看向车夫,车夫被她的目光看得忍不住屁股忍不住往后挪了挪,有些害怕道:“大…大少爷,怎么了吗?”
“你和那小厮说话的时候边上有没有人。”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