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宫道上还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亭台楼阁,空气清冷,吸入肺腑带着草木的清新。
路边的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着初升朝阳的微光,闪闪发亮。007 迈着小短腿,肉垫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偶尔停下来警惕地张望一番,耳朵竖起像两个小雷达,确认周围没有巡逻的侍卫,才又继续往前跑。
系统地图上的红点越来越近,它心里越是着急,爪子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到宿主身边。
终于,乾清宫那巍峨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琉璃瓦顶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飞檐翘角上的神兽雕像栩栩如生,透着皇家的威严。
可 007 刚靠近宫门口就犯了难 —— 殿门外守着不少侍卫和宫人,侍卫们身着铠甲,手按佩刀,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一个个像门神似的,连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去。
宫人则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却也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想要从正门进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007 绕着宫殿转了半圈,爪子踩过湿漉漉的草地,沾了些露水。转到西侧时,眼睛一亮,瞅见了一处不算太高的屋檐,那里的瓦片似乎有些松动。
它后退几步,弓起身子,像颗蓄势待发的白色小炮弹,猛地发力,后肢蹬地的力道让地面的草叶都颤了颤。
它精准地扒住屋檐的瓦片,爪子陷入瓦片间的缝隙,借力往上一爬,动作灵活得像只真正的野猫,几下就翻上了屋顶。
瓦片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滑,稍不留神就会打滑,它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耳朵警惕地竖着,听着下面是否有动静,同时睁大眼睛寻找着能溜进去的空隙。
很快,它发现了一扇开着一条缝的窗,大概是昨夜通风时没关紧。
窗沿上还积着点灰尘,007 压低身子,像片羽毛似的从窗缝里钻了进去,落地时爪子在地毯上轻轻一垫,稳稳地落在了屋内的羊绒地毯上。
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像陷进了云朵里。
一落地,它就朝着龙床的方向奔去,小尾巴高高翘起,远远就看到楚知阙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被他踹得露出了一角,露出里面红衣的袖口。
“喵~喵~”007 跳到床边,冲着楚知阙叫了几声,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在叫他起床。
可楚知阙睡得太沉了,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梦乡中。
007 有些无奈,甩了甩尾巴,看了看自己粉嫩的小爪子,又看了看睡得安稳的宿主,心里嘀咕着这家伙怎么睡这么沉。
它索性心一横,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一蹿,抬起爪子,一脚直接踩在了楚知阙的肚子上。
楚知阙的睡眠向来很好,尤其是在疲惫的时候,打雷都未必能吵醒他。
可这突如其来的重力打击,虽然力道不大,却像根小针似的扎醒了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快准狠地抓住了 007 的小短腿,将它提了起来。
“唔……” 楚知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眯着一条缝,人也迷迷糊糊的,脑袋里像一团浆糊,一时间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他晃了晃手里的白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没好气:“你这家伙,瞎闹腾什么……扰人清梦。”
007 被提在半空,四只爪子徒劳地蹬着,像在踩脚踏车,嘴里 “喵喵” 叫个不停,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抗议,像是在说 “明明是你睡过头了”。
楚知阙揉了揉眼睛,视线渐渐清晰,他环顾四周。
雕梁画栋的屋顶上,金龙盘旋的图案栩栩如生,墙角的香炉里还冒着袅袅青烟,熟悉的龙涎香气息萦绕在鼻尖,还有身下这柔软得过分的龙床……他的脑子像生锈的齿轮慢慢转动起来,一段记忆涌上心头 —— 之前给新帝裴淮把脉时,他也来过这座殿内,只不过那时气氛剑拔弩张,裴淮还拿着剑抵着他的脖子,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雪。
可此番,他却是从龙床上醒来的。
楚知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手里还在挣扎的 007,突然乐了,嘴角咧开个大大的笑容,不由跟 007 赞叹道:“好家伙,这是好梦啊!我这是……当上皇帝了?不然怎么会睡在龙床上。”
他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身下的锦被,触感顺滑,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007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天灵盖了,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声音说道:“小心你屁股开花!还当皇帝,你先看看这是哪儿!这可是乾清宫,裴淮的地盘!”
楚知阙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没明白 007 这话是什么意思,屁股开花?跟当皇帝有什么关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在龙床上醒来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不再耽搁,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把 007 放在地上,自己则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暖意从脚底传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 还是那身玄色的外衣裹着里面的红衣,领口和袖口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轻缓下来,至少不是光着身子,不然就更尴尬了。
“宿主,别忘了今天下午太医院的考评!”007 跳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毛茸茸的触感很舒服,语气里带着点提醒的急切。
楚知阙这才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哎哟,差点忘了这茬!”
他一边整理着衣襟,把皱巴巴的地方抚平,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乾清宫他是怎么待进来的?
昨晚明明是在马车上睡着了,怎么一睁眼就到这儿了?还睡在了龙床上,裴淮那家伙又去哪儿了?是去上早朝了吗?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像团乱麻,让他一时有些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