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贴心地为自己正名道:“我们是自由恋爱。”
他哑口无言。
正所谓自己挖坑自己跳。
十指相扣间,他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热,并且这股热意顺着手臂直冲上脖颈蔓延至耳尖。
毋庸置疑,许大少的脸万分不争气地又红了。
池欲支教的是当地唯一的一所小学——两层的教学楼,一片充当运动场的水泥地,一根挂着国旗的升旗杆。
他们到学校时,一车爱心物资正在卸货,村长笑眯眯地带领几个村民帮忙。
旁边几个食堂大姨聚一起聊天。
许暮的语言天赋体现在很多地方,大学英语竞赛国奖,熟练掌握五门外语等。
来荷村不过两天,他不仅能把方言听个明白,还能和本地人聊两句。
他凑近听八卦。
很快得知了物资是不知名好心人捐赠,基本上一月一车,巧的是,开始时间就在池欲来之后。
他见缝插针打探池欲的消息。
大姨却答非所问,“他也是个可怜孩子。”
一想到某人巧舌如簧说苦瓜清热解毒,又威逼利诱,硬生生哄他吃了半碗蔬菜!他略带私人恩怨地想:他可怜?他可是豪门继承人!
“过年下大雪,地上都结冰,小池走了一晚。最后还是林阿婆发现带他回家。”
大姨还在絮絮叨叨说话,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从未设想过的元素杂糅在一起,密密地敲打神经。
手机在掌心反复翻转,屏幕解锁后又再次陷入黑暗,映出他咬唇皱眉的模样。
他缓缓打字,心里的疑惑被撕开一角,等待最后的答案。
下课铃响起,教学楼里的学生激动地蜂拥而出。
村长被围在中间,只有几句“别急”“大家都有”断断续续传出。
池欲刚站定,半侧肩膀压上温热的重量。
“等我回去,我也运个十车八车的。”
“回哪?”
许暮脱口而出,“当然是我自己家。”
“那我呢?”
面前清亮的眸子莫名显出些许落寞。
他莞尔一笑,用指尖缓慢在池欲手心里写下“夫唱夫随”。
“池欲。”
他敛起笑意,神色也多了几分严肃。
“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备选项。”
荷村发展落后,各方面资源都很短缺,小小的教室里挤着近四十个学生。
许暮在最后排坐下,这节是六年级的数学课,池欲在黑板上流畅地画平面图形。上衣袖子挽到肘部,结实的小臂跟随图形线条移动。
趁对方侧身讲题,他拿出手机抓拍了一张侧脸。
此时,微信接二连三弹出信息。
他深吸气试图缓解紧张,而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还是暴露出不安。一条条看过去,表情越发凝重。
「你面前的池欲就是正儿八经的备选继承人。池家可不止他一个儿子!他妈妈难产去世后,小三带子上位!」
「池氏老董事只认池欲,所以他后妈挑拨离间把他送到乡下自生自灭。咱们圈子里一直以为的“池欲”其实就是那个私生子!」
回过神时,双手因为长时间握拳已经麻木。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池欲,对方对上他的视线,眉头微瞥。
一节课过去,他仍然心绪不宁。
池欲用手背贴他的额头,眼里的担忧不断增添。
他扯出笑容,转移话题。
只见池欲面露难色,对下节一年级的手工课感到些许无措。
许暮自告奋勇,不学无术玩的小把戏此刻派上用场。
当真正站上讲台,霎时间他又被另一种烦恼包裹。
没未开口,台下的小朋友纷纷举手,各种问题一拥而上。足足十分钟后,他才明白“小鱼老师”是池欲。
他忍俊不禁,刚准备自我介绍,下面异口同声抢答:“木木老师!”
下意识抬眸看向最后排,黑黢黢的木课桌此时被光影切割。池欲单手托腮,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头顶的旧风扇悠哉地摆动扇叶,桌面的纸张被吹得发出细细声响。
每教一个步骤,他就巡视一圈。直到各色的彩纸在覆着厚茧的小手里来回翻折,成为独特且五彩缤纷的千纸鹤。
铃声悠悠响起,由于是大课间活动,最后一个学生把折好的千纸鹤小心翼翼放进文具盒,才安心离开教室。
“暮暮老师。”
他闻言抬头,猝不及防落进一泓漾着笑意的眼波。
对方薄唇微张,语调慵懒上扬,平添几分勾人的意味。
“我也不会,能教教我吗?”
窗扇半开,拂过的轻风牵动发丝微微摇晃。视线无声交缠,引得心弦互颤,宛若眉眼也会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