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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Kapitel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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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海德里希竟然为我的迟疑而表现出伤心的感情:“你很讨厌我么?”

“我没有!”我坚决否认。

我对他和对舒伦堡的感情是一样的。我畏惧这些掌控着至高无上的权力的人,我的生死都倚仗在他们一念之间,使我不得不艰难地存在于草木皆兵枕戈待旦的精神状态之中不得休息。

我是一个浪漫而懒惰的自由主义者,如果不是为了求生,我根本不愿意卷入纳粹德国恐怖的高压政治之中!

“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么?”

天大的笑话!

我根本不知道海德里希喜欢我什么,又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是花店的初见吗?是同居的监视吗?是追求刺激的渴望吗?

是病中的照顾让他误以为有温情?

是舒伦堡的汇报让他唤醒某种活力?

是华沙阅兵时的独处空间让他产生暧昧?

是每晚的电话让他在战争中得到一丝慰藉?

是虚假的身份和伪装的才华让他产生征服的欲望,还是仅仅因为他热衷于和漂亮的女孩上床?

我找不到海德里希“喜欢”我的理由,就像我完全不认为他会再拥有“爱情”的激情一样。

我当然愚蠢到认为海德里希天生下来就是恶魔,也许在读书的时候、在当海军的时候、在刚刚进入党卫军的时候,一个懵懂、青涩、茫然的年轻人,还会对“爱情”怀揣热情,如果那个时候他对我这么说,我还能信他,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绝对不能相信一个经历过长刀之夜、水晶之夜,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到高位,主导着残酷权力斗争与血腥屠杀的人嘴里的“爱情”的!

罗姆会信吗?

弗里奇会信吗?

布隆贝格会信吗?

如果我对他们说,海德里希说他爱我!他们会对我报以怎样可悲的怜悯与鄙夷的讥讽,以及不屑的歧视呢?

RSHA局长口中的爱情,如果不是阴谋,那就一定是幻觉。阴谋是为了使我受害,而幻觉消失之后也难保我不会沦落为那个被他在军事法庭污蔑的姑娘。

我面对的是冰冷的现实,不是美妙的童话故事。这不是一本小说,这是真实的我面对另一个真实的人、一条真实的生命面对一条真实的生命。海德里希有他自己的思维和逻辑,不是说爱上就能爱上的机器。

“对不起。”我说,“我不认为你爱我。”

海德里希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好像经历怎样严苛的痛苦一般。

“为什么?”

“你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多?”

“你要我怎样做才能证明我爱你?”

我说:“我不清楚!”

除此之外我说不出任何话。

海德里希气笑了。“那你想要怎样?”

“我没接触过爱情,所以我不知道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我从您的举动里没有察觉到爱。您是结过婚的人,比我这个小孩子要知道得多。”

“你已经成年了。”他说,“你没有经历爱情?那个法国人呢?”

“显然那不是爱情。”

“那你觉得怎样才叫爱?”

我继续咬嘴唇:“我不清楚。”

这个时候我忽然发觉我咬嘴唇的次数太多了。我决心改掉这个毛病,不然可能因为微表情而出卖自己在撒谎。

“所以你也不爱舒伦堡?”

我难掩讽刺:“您比我更清楚他是在执行任务!”

“那个国防军少尉呢?你爱上他了?”

“我只是知恩图报。”

“舒伦堡说你们是真爱。”

我笑了。原来你们SD内部还相信自己人说的话呀。

“他救了我。”

“我也救了你。”

我真是无言以对。

“我承认你有一些天赋,”海德里希说,“但你在政治上太愚蠢了。你只知道那些让你看见的,却不知道别人背地里为你的付出。”

“因为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是上帝,”我说,“那么,请告知我您为我做了什么吧!”

然而海德里希只是看着我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只权力中心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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